第1351章 侍寝也行
“陆……师弟。”
卫征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开口，“出发之前，薛云钟师叔特意叮嘱，往后让我和师妹全部听从师弟调遣，为师弟尽心效力，哪怕赴汤蹈火，也绝无半点推辞！”
一旁的水云瑶也跟着点了点头。
陆夜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薛云钟的这番安排，算不上单纯把门下弟子派来为自己所用，更像是在为他这两位核心弟子铺路。
稍加思索后，陆夜开口说道：“我素来喜欢清静独处，你们只管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我这边有需要的话，会主动吩咐你们。”
卫征和水云瑶对视一眼，当即应声：“明白！”
陆夜稍作思索，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你们碰上难以解决的麻烦，或是修行途中有任何疑惑，都可以过来找我。”
听到这番话，卫征与水云瑶心中顿时大喜。
他们十分清楚，眼前这位陆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能得到他的这句许诺，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多谢师弟！我们一定牢牢铭记在心！”
两人齐声应答，话语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几人又简单闲聊了几句，卫征二人便很有分寸地告辞离去。幽静的静室再度恢复冷清。
“这薛云钟，倒是很懂得人情世故。”
陆夜在心里暗自感慨。
他此前对卫征、水云瑶许下的承诺，并不是随口敷衍的场面话。
以他的能力，想要赠予这两人一些仙缘，根本算不上难事。
要知道，混沌牢狱里关押的囚徒，最弱都是仙道巨擘层级的强者，他们随手流露的一点机缘，对卫征和水云瑶而言，都是天大的造化。
陆夜轻轻摇头，盘膝端坐下来，一边饮酒，一边默默思索着后续的修行与行路规划。
“此番重回炎黄大世界，先落脚云仙剑斋，刚好借着他们的势力，打探一下这十年间天下局势的变动。”
陆夜暗自思忖。
云仙剑斋身为飞仙层级的势力，也是炎黄大世界的顶尖霸主势力之一，消息渠道必然四通八达、极为灵通。
依托他们的人脉和情报网摸清天下局势，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陆夜并不打算借助云仙剑斋的力量，搜寻修补自身道伤的灵药。
一来，这般举动太过惹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二来，一旦被有心人察觉自己在搜集这类特殊灵药，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他身负道伤，平白给自己招来隐患。
“等见到裴羽妃师姐，向她打探一番情况，会稳妥不少。”
陆夜心中暗道。
裴羽妃和遍布整个炎黄大世界的观天楼渊源极深。这座观天楼，等同于青冥道域的灵霄宝阁，在飞升天域的各大世界都设有分点，来历神秘，底蕴极为雄厚。
通过观天楼搜寻修补道伤的灵药，不仅隐蔽性更强，效率也会更高。
按照陆夜的计划，等彻底摸清当前的天下局势，自身道伤再恢复几分，他便会离开云仙剑斋，专程前往观天楼一趟。
至于自己的“陆玄”这重身份会不会被裴羽妃识破，陆夜并不放在心上。
这个身份本就是临时用来过渡的，能用到什么时候便用到什么时候，他从未想过一直沿用。
“不知道那名素袍女子，如今是否还留在炎黄大世界……”陆夜想起了那枚紫色铜钱，也想起了那位名为宸的素袍女子。
如今他已然确定，对方绝对是来自青冥道域的顶尖强者，修为深不可测。
缘由很简单，他清晰记得，那名素袍女子曾说过，她是主动封印了自身修为，才得以降临凡尘俗世。
而陆夜早已了解，唯有仙道层级的大人物降临飞升天域时，才需要自封修为，将境界压制到飞升道途的范畴之内。
“如今天荒仙都吸引了仙界无数势力的目光，各方皆派遣门下弟子前来，不知那素袍女子一直苦苦寻觅的特殊之地，是否就和天荒仙都有关。”
就在陆夜暗自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陆夜立刻收敛心神，开口道：“请进。”
房门悄然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月白色云纹道袍，青丝挽成规整的道髻，容貌清冷如雪，正是姚瓶。
她眉眼低垂，姿态恭敬，走到陆夜近前，敛衽行礼，声音轻柔温婉：“大人，我名姚瓶，奉赵师伯之命，前来伺候大人起居，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陆夜眼神微微一动，生出几分异样。
他还记得当年在大道星路初次相遇时，这位姚瓶仙子性情孤傲清冷，一言一行都透着疏离与高傲，对待自己更是冷淡至极。
可如今，她却主动登门，姿态卑微得如同贴身侍女。
陆夜开口问道：“我很好奇，在你眼里，你如何看待仙家子弟？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姚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仙家子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沉思片刻，神色认真地回答：“在我看来，仙家之人如同九天主宰，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仙家子弟更是堪比真龙仙凰，尊贵非凡，和我们这些飞升天域的普通修士，完全是两个层级。”
稍作停顿，姚瓶接着说道：“赵师伯说，各位大人都是百草剑庐的顶尖天骄，身份尊贵至极，随口一句话，便能决定我们这些凡俗修士的生死命运。”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颅，嗓音愈发轻柔微弱，“所以赵师伯叮嘱我，务必尽心侍奉、有求必应，只要是大人提出的要求……我……我都愿意遵从。”
陆夜微微一怔，隐约察觉她话语里暗藏深意，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
迎着陆夜平静的目光，姚瓶眼睫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看着她这般模样，陆夜只觉得几分荒诞，淡然开口：“侍寝也行？”
姚瓶身子骤然一僵，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羞涩与慌乱，耳根瞬间红透。
这位仙家子弟，说话竟这般直白霸道？无数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翻涌。
良久，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呢喃：“若是大人需要，我……我可以。”
话音落下，她紧紧闭上双眼，纤长的眼睫不停轻颤，仿佛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望着她这副近乎甘愿献祭的模样，陆夜陷入了沉默。
堂堂云仙剑斋的核心真传弟子，也是炎黄大世界年轻一代中声名在外的绝代仙子，竟为了攀附仙家子弟，甘愿舍弃自身的尊严与清白？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陆夜的预料。
姚瓶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头颅低垂，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一身素白道袍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身姿曼妙动人。
但在陆夜眼中，此刻的姚瓶，和当年大道星路上那个孤傲清冷的仙子，判若两人。
“可惜了。”
沉默许久，陆夜轻声叹道。
“可惜？”
姚瓶满心疑惑，抬头问道：“大人，您此话何意？”
“可惜你修行多年，一身傲骨，终究还是折在了仙凡之别这四个字上。”
陆夜轻轻摇头。
姚瓶身躯一僵，脸色瞬间剧变。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人所言极是……可这世间的仙凡差距，本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我云仙剑斋在炎黄大世界虽称霸一方，但在真正的仙道势力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她抬眸望向陆夜，眼底满是苦涩，“大人出身百草剑庐，自然无法体会我们这些凡俗修士的难处。一步登天的机缘太过渺茫，若是能借助仙家的力量，省去数百年的苦修，换来一丝证道成仙的机会……这点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陆夜并未表态。
处境不同，取舍便不同，对待尊严的态度，自然也天差地别。
“你退下吧。”
陆夜忽然开口。
姚瓶微微一怔。
“我身边不需要人侍奉。”
陆夜摆了摆手，“替我转告赵长老，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这般费心。”
姚瓶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却不敢多言，只能躬身行礼：“是。”
她转身走出静室，轻轻合上了房门。
陆夜独自静坐于静室之中，望着窗外翻涌的混沌雾气，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仙凡之别！
短短四个字，藏着无数残酷冰冷的世道现实。
陆夜不禁想起了自己。
若非身负特殊隐秘，又屡屡得获奇遇，他终究也只是凡尘俗世中的一名普通修士。
但他和姚瓶截然不同。
哪怕此生彻底无缘仙道，陆夜也绝不会弯折自己的脊梁，舍弃自身傲骨。
宝船的另一间静室内。
赵春宵听完姚瓶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那位陆大人……把你回绝了？”
姚瓶低声应答：“是，陆大人说无需旁人侍奉。”
赵春宵轻叹一声：“瓶儿，师伯知道委屈你了，但你要清楚，此番接引百草剑庐的仙家子弟，对我们云仙剑斋而言，是百年难遇的绝佳机缘。若是能攀上这份关系，宗门未来必将受益无穷！”
姚瓶垂首低声道：“弟子明白。”
“陆大人此番拒绝，未必是对你心生不满。”
赵春宵缓缓说道，“或许只是不喜这般刻意讨好的行径，你先退下吧，后续在宝船上，若有合适的机会，再慢慢靠近即可。”
“是。”
姚瓶应声退离。
走出静室，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难言。陆夜方才的那番话，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可惜你修道至今，却将一身傲骨，尽数折在了“仙凡之别”这四个字上。
姚瓶心绪翻涌不定。
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这世间芸芸修士，面对唾手可得的仙缘，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坦然超脱？
“姚瓶姑娘，方才你是不是去找陆师弟了？”
水云瑶悄无声息现身，目光落在姚瓶身上，开口问道。
姚瓶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回话：“回禀大人，方才赵师伯命我前去侍奉陆大人，只是被陆大人回绝了。”
水云瑶静静注视了她片刻，淡淡开口：“回头转告你家赵师伯，我陆师弟素来喜好清静，不爱被人打扰。”
姚瓶连忙应声：“是！”
“你走吧。”水云瑶摆了摆手。
姚瓶躬身行礼后，才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水云瑶暗自摇头。
陆前辈这般顶尖的人物，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够随意攀附的？
终究是看不清自身分量，太过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