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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18

    第1218章 剑指崔阙
    陆夜先前往任务殿,办结了自己的外出任务,兑换了对应的宗门功绩。
    处理完这些,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赶往了宗门大殿。
    恢弘肃穆的大殿之中,宗门一众高层早已悉数到场,整齐分列大殿两侧。
    大长老温默、三长老顾青流、六长老花灵溪、七长老风剑悲、九长老崔阙等人尽数在此。
    对于陆夜的现身,在场诸位高层并无半分意外。
    实则众人今日齐聚大殿,本就是为等候陆夜归来,处置今日的要事。
    “弟子方羽,拜见各位前辈。”
    陆夜神色淡然,缓步走入大殿,抬手拱手行礼。
    大长老温默微微颔首,开口道:“你的事,我们已然大致听闻……”
    “大长老。”
    陆夜直接出声打断,“议事之前,晚辈想先请各位前辈看几样东西。”
    被后辈当众打断话语,温默苍老的面容没有丝毫愠怒,平静应允:“可以。”
    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陆夜接连取出数颗血淋淋的头颅,逐一摆放在大殿地面之上。
    这些头颅,分别属于青竹峰峰主邵云山、玄霄剑阁长老孙长策、乌绝,以及古族崔氏长老崔明松。
    众人虽早已猜到陆夜此番归来的目的,但亲眼见到这些血腥头颅,不少高层依旧面露震惊。
    尤其是九长老崔阙,在看清崔明松的头颅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崔明松是他的族弟,更是古族崔氏位列飞升第四境的强者。
    如今对方头颅被公然陈列大殿,这不仅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他崔阙、对整个古族崔氏的极大羞辱!
    但崔阙最终还是强行将满腔怒火压制了下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一旦处置不当,极有可能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做完这一切,陆夜才缓缓道出自己此番外出,执行三项宗门任务途中遭遇的所有变故。
    叙述完毕,他神色沉静,语气坚定道:“弟子今日前来,只为讨要一个公道!”
    “此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三长老顾青流率先出声表态。
    “我极乐魔宗与玄霄剑阁本是死敌,如今宗门内部竟有叛徒暗中勾结外敌,陷害宗门弟子,此等行径简直罪无可赦!”
    六长老花灵溪语气冰冷,接续说道:“若不能彻查到底,我第一个绝不答应!”
    “理应如此!”
    七长老风剑悲也沉声附和表态。
    三位重量级长老接连发声之后,其余几位隶属三长老一脉的长老也纷纷表态,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令顾青流等人意外的是,大长老温默既没有出言辩驳,也没有居中调和、敷衍了事。
    他只是平静点头,缓缓说道:“三次宗门任务,三次生死杀局,皆因宗门内部有人泄露情报、勾结外敌而起。这件事,确实该给方羽一个交代,也该给宗门所有弟子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九长老崔阙身上。
    崔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站直身躯。
    “回禀大长老,此事……我已经查清原委!”崔阙掌心一翻,取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头颅面容苍老,双眼圆睁,死状狰狞。
    “泄露方羽任务情报之人,正是任务殿长老霍木!”崔阙沉声说道,“我查明真相后,已第一时间将其就地正法,以此警示众人!”
    说罢,他将霍木的头颅掷在地面,与邵云山等人的头颅摆在一起。
    “仅凭一个霍木,根本没有这般能力,布下三场针对宗门真传弟子的精密杀局。”顾青流冷声质问道。
    崔阙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质疑,从容沉声回应:“三长老所言有理,此事绝非霍木一人所为。”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任务殿殿主祝倚天履职不力,对属下管束松懈,致使霍木这等内奸潜伏多年都未被察觉。我已禀报大长老,罢免其殿主之位,予以严惩!”
    “除此之外,我已以极乐魔宗名义,正式追责古族梅氏、许氏!白驼岭一战中,两族与叛徒邵云山暗中勾结,伏击方羽,实属大逆不道,必须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另外,参与秃鹫岭伏击的灵轮道宗、蕴真灵宗、白焰神山、血影灵宗四大附属势力,我宗也必将降下雷霆惩戒,令其付出惨痛代价!”
    “至于灵河剑府……”
    崔阙眉头微蹙,缓缓说道:“根据最新情报,乌绝身死之后,该宗门高层自知事迹败露,已然畏罪出逃,下落不明。”
    “但诸位放心,只要他们尚存于世,我极乐魔宗便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全力追查到底!”
    崔阙说完,转头看向陆夜:“方羽,这般处置,你可满意?”
    不等陆夜开口回应,花灵溪已然冷笑出声:“九长老,你的族弟崔明松也参与了秃鹫岭的伏击,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说辞?”
    崔阙长叹一声,面露悲痛之色:“此事我同样痛心不已。诸位皆知,我侄儿崔陌余,便是死于方羽手中。崔明松痛失爱子,一时被恨意冲昏头脑,才犯下这般糊涂过错。”
    他神色一正,郑重说道:“不过诸位放心,我已亲自传信古族崔氏,严令族中子弟此后安分守己,不得再肆意妄为。若有人敢违逆,我崔阙第一个绝不姑息!”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陆夜却忍不住轻笑一声:“九长老,照你这么说,所有事都与你毫无干系了?”
    崔阙面色一沉,面露不悦:“方羽!你此言何意?本座身为宗门九长老,执掌宗门权柄,纵使往日与你存有隔阂、看不惯你的行事风格,也绝不可能做出迫害宗门弟子的卑劣行径!”
    陆夜心中了然,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这般口舌争辩只是徒劳。
    更何况大长老温默在场,想要惩处崔阙,必须另寻突破口。
    他当即转头看向大长老温默,开口问道:“大长老,您怎么看?”
    温默缓缓开口:“我认同三长老的说法,此事必须一查到底。”
    在场众人皆是诧异万分,谁也没想到大长老会破例支持三长老的说法。
    要知道,大长老与三长老向来立场对立、水火不容!
    陆夜却没有就此作罢,继续追问:“那该如何查?”
    一众长老心中暗自皱眉,觉得陆夜身为晚辈太过无礼,大长老已然表态,他竟敢当众再三质问。
    可温默丝毫没有怪罪陆夜的态度。
    他再度将目光投向崔阙,语气平淡,却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九长老,这就是你能给出的全部答复?”
    崔阙心头猛然一沉。
    他可以无视陆夜的不满,却不敢忽视大长老温默的态度。
    显而易见,温默对他的这番补救举措,同样极为不满!
    “大长老!”
    崔阙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坚定:“请您再容我一些时间!我向您保证,必定给宗门上下一个圆满交代!”
    温默眉头微微蹙起。
    他早已看穿崔阙的心思,对方分明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只要拖延几日,随便找几个替罪羊定罪,便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草草了结此事。
    “让身负重大嫌疑之人自查罪责,此法万万不可!”
    这一次,不等温默开口,陆夜率先出声,“依我之见,九长老与此事牵连极深,嫌疑重大。既然要彻查,便该从九长老查起!”
    “放肆!!”
    崔阙勃然大怒,“区区小辈,竟敢在宗门大殿之上污蔑本座、凭空罗织罪名!简直肆无忌惮、目无宗规!”
    “凭空污蔑?”
    陆夜寸步不让,冷声回怼,“九长老何须如此激动?若你当真清白无愧,为何不敢接受宗门彻查?”
    崔阙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呵斥:“本座乃是宗门九长老,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岂是你一个后辈弟子能够随意诋毁质疑?你又有何资格要求彻查本座!”
    顾青流缓缓起身,出声问道:“那我身为刑律殿殿主,可有资格查你?”
    “还有我。”
    花灵溪紧随其后起身,淡然说道:“我认为方羽所言不假。九长老既然自诩清白无辜,又何必惧怕调查?正好借此机会,让宗门上下都看清九长老的‘清白’!”
    紧接着,风剑悲与其余数位长老纷纷起身,一同向崔阙施压。
    “纯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崔阙面色铁青,依旧不肯退让半步,一字一顿冷声道:“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个黄口小儿的片面揣测,你们便想彻查本座?简直荒唐至极!你们……还不够资格!!”
    他此刻已然彻底豁出去,笃定陆夜手中没有实质证据,同时赌大长老温默最终会偏袒自己。
    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长老温默身上,静待他的最终表态。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悦耳,却裹挟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嗓音,突兀从大殿门口传来。
    “哦?”
    “那你觉得……”
    “本座,可有这个资格?”
    在场所有人,就连大长老温默也不例外,皆是身躯一震,猛地转头望向大殿门口!
    不知何时,殿门口悄然多出一道娇小身影。那是一名看似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一身黑衣加身,白发如雪,精致的容颜宛若瓷娃娃一般,可一双眼眸却深邃如万丈深渊,仿佛能看透万古沧桑。
    她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小脚,静静伫立在殿门之处,周身没有散发丝毫威势,却让整座宗门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 1217

    第1217章 承受代价
    云霆神教提出了条件,玄霄剑阁最终选择了隐忍。
    这两大顶尖道统,全都放弃了报复的念头。这便是穆云山口中所说的好消息。
    “云霆神教这一步,做得极为高明。”顾青流开口评价道,“面对方羽提出的要求,他们借着‘天选之争’顺势下台,既保住了自身颜面,又将双方的矛盾冲突,转移到了年轻一辈的比拼厮杀之中,无疑是最稳妥、最明智的抉择。”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夜,问道:“你怎么看?”
    陆夜语气淡然:“这样再好不过。不过是在天选之争里击败云霆神教的弟子罢了,到头来,他们终究要遵从我的条件。”
    顾青流与花灵溪闻言皆是一惊。
    从陆夜的话语中,两人能清晰听出,他有着十足的必胜把握!
    “据我所知,此次云霆神教参与天选之争的弟子里,有两人最为出众。”花灵溪出声解释道,“分别是郑怖与叶怜霜,二人都是声名远扬的破界者。”
    紧接着,她简单介绍了两人的出身与实力,而后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当真有把握战胜他们?”
    陆夜轻笑一声:“张云奇是咱们宗门摘星境的第一人,也是掌教亲传弟子,我不觉得他的实力会逊色于叶怜霜。”
    顾青流和花灵溪对视一眼,心中顿时释然。
    在他们看来,张云奇或许略逊叶怜霜一筹,但差距微乎其微,二人皆是年轻一代摘星境中的顶尖强者。
    唯一的区别,便是叶怜霜更为耀眼,位列“九大摘星境骄阳”之列,名声更盛。
    但陆夜此前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曾轻松击败过张云奇。
    以此来看,即便对上叶怜霜,陆夜也绝非没有胜算。
    “你与叶怜霜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却依旧有这般底气,老朽着实期待你在天选之争上的表现。”穆云山笑着说道。
    众人随后又将话题转到了玄霄剑阁身上。
    顾青流与花灵溪都认为,玄霄剑阁之所以忍下此事,主要是忌惮观天楼的滔天威势。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遍布灵枢界九大洲的观天楼,竟会全员表态,坚定站在陆夜身后为他撑腰。
    若是没有观天楼的庇护,玄霄剑阁绝不会如此轻易忍下这口气。
    “玄霄剑阁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穆云山沉声说道,“不出意外,他们会效仿云霆神教,借着天选之争针对方羽公子。”
    说到这里,穆云山提起了玄霄剑阁的传人顾庆之,直言对方是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实力完全不输叶怜霜。
    陆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无论如何,眼下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至少在天选之争落幕之前,古族方氏能获得一段安稳的发展时光。
    消息很快传遍古族方氏,瞬间在族内掀起热议,所有方氏族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外界银屏洲得知云霆神教与玄霄剑阁的态度后,同样引发巨大震动。
    “两大顶级道统,居然全都放弃了报复!”
    “不用多想,他们刻意偃旗息鼓绝非退让,分明是打算在天选之争上,彻底解决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方羽!”
    “如此一来,这次的天选之争定然精彩纷呈!”
    “这个方羽到底是什么来历?从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的事迹。”
    “这你就不清楚了吧,传闻方羽从前是个任人欺凌的软弱之人……”
    “没想到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就是话本里的逆袭桥段吗?”
    一时间,整个银屏洲都为之沸腾,所有焦点都聚集在了天选之争与陆夜身上。
    经此一事,“方羽”这个名号彻底响彻银屏洲,被无数修士熟知。
    极乐魔宗,宗门大殿之内。
    殿中气氛沉闷压抑,令人心生窒息。
    大长老温默端坐主位,神色平淡无波,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宗门高层。
    “事情既然办砸了,就该有人站出来承担后果。”温默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厚重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更何况,经此一事,三长老归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殿内一众高层纷纷沉默,心绪翻涌不定。
    谁也没有料到,方羽外出执行三项宗门任务,不仅平安归来,还在古族方氏的祭祖大典上,闹出这般惊天动静。
    众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九长老崔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针对方羽的一系列谋划与行动,皆是崔阙一手主导,就连同派系的核心高层,都不完全知晓其中细节。
    温默方才这番话,显然是特意说给崔阙听的。
    “承担后果?”崔阙连连摇头,面露愤慨之色,“大长老多虑了!依属下之见,我们非但无需自我追责,反倒应该严惩方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在方氏祭祖大典之上,他仗着三长老与六长老的庇护,当众斩杀云霆神教内门长老赵玉坤,彻底得罪云霆神教,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仅如此,他还假借我极乐魔宗的名头,公然庇护方氏一族,与云霆神教彻底撕破脸面,强行索要财物!”
    “他这般行事,分明是给宗门招惹祸端,将极乐魔宗拖入无端的纷争之中!”
    崔阙越说越是激动:“宗门弟子数以万计,若是人人都效仿他,借着宗门的威望权势,为自家宗族谋取私利,宗门规矩何在?宗门威严何存?”
    “我甚至怀疑,云霆神教已然将这笔仇怨算在我宗门头上,随时可能登门发难。届时,我极乐魔宗必将承受难以估量的压力!”
    “因此我认为,此等歪风邪气绝不能纵容!待方羽归来,必须严加惩处、以儆效尤,否则无法服众,更无法维系宗门法度!”
    慷慨激昂的话语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在场众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自然听得出来,崔阙心中依旧不甘,执意想要除掉方羽,甚至打算将宗门被云霆神教记恨的罪责,全部推到方羽身上。
    温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安静听着他的辩驳,未曾打断半句。
    待崔阙话音落下,温默才缓缓取出一枚玉简,将其中内容展露在众人眼前。
    “我刚收到确切消息。”温默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云霆神教选择退让,玄霄剑阁也选择隐忍,两大顶级道统已然表态,暂时不会因此事向我极乐魔宗发难。”
    此言一出,殿内一众高层尽数骇然。
    云霆神教折损了一名内门长老,玄霄剑阁更是痛失两位长老与一位真传弟子,这般巨大的损失,两大道统竟都选择忍下?
    众人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崔阙心头骤然一沉,失声说道:“他们退让了?这……绝无可能!”
    他根本无法相信,素来霸道强势的云霆神教与玄霄剑阁,吃了这么大的亏,居然会就此隐忍。
    “怎么?九长老是巴不得两大顶级道统立刻登门,与我极乐魔宗开战吗?”
    温默冷冷瞥了崔阙一眼,无形威压骤然弥漫开来,让整座大殿的温度瞬间骤降。
    崔阙呼吸一滞,清晰感受到温默话语中的寒意与怒意,连忙低头躬身:“属下不敢。”
    “观天楼号令灵枢界九大洲的所有势力,不惜同时得罪云霆神教与玄霄剑阁,也要全力保下方羽。”
    温默收回目光,神色淡漠继续说道:“反观我极乐魔宗,门下弟子在外扬名、为宗门争光,我们却要反手严惩他?”
    他目光锐利如电,直视崔阙:“你就不怕这般举动,寒了全宗弟子的心?让那些为宗门拼死效力的门徒,觉得宗门不公、背后相残?”
    崔阙脸色青白交替,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清楚,整件事的变故,都源于方羽突然多了观天楼这尊强硬靠山。
    这尊靠山的实力远超想象,硬生生逼得两大顶级道统暂时退让,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与布局。
    温默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有功当赏,有罪当罚,任何人犯下的过错,都必须自行承担代价,无从推诿。”
    他目光锁定崔阙,神色淡然:“九长老,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此番针对方羽的行动由你全权主导,既然做错了,就必须主动弥补过错、纠正失误。”
    “切勿再让我失望。”
    说完,温默不再理会殿中众人,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神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的崔阙。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大长老的态度已然无比明确。此次针对方羽的风波,九长老崔阙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具体的惩处虽未明说,但众人心中皆心知肚明。
    身为大长老派系核心、极乐魔宗九长老的崔阙,此番怕是大势已去、即将失势。若是无法弥补过错,最终只会被大长老彻底舍弃。
    三日之后,方羽返回极乐魔宗。
    消息传开,宗门之内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方氏一族祭祖大典上的惊天变故早已传遍四方,极乐魔宗上下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正因如此,方羽归来的消息,瞬间吸引了全宗的目光。
    “方羽师兄,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实在厉害!”
    “方羽师兄,什么时候回惊蛰峰坐坐?当初你在峰上时,我还曾与你对饮过。”
    一声声问候接连响起。
    陆夜未曾料到,自己刚踏回宗门,沿途便有无数弟子主动上前示好。一张张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上,全都满是善意。
    陆夜心中暗自感慨,当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周遭的世界便会主动报以温柔与善意。
    但他并未将这些刻意的逢迎放在心上,人情冷暖,本就随境遇变化,不足为奇。
    他此番归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看着陆夜渐渐远去的身影,人群中的郑松忽然面露讥讽,冷笑着开口:“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如今才来巴结方羽师兄,早就为时已晚!”
    他抬手指着自己,满脸傲然:“唯有我郑松,曾多次败在方羽师兄手下,这份机缘,旁人岂能相比!”
  • 1216

    第1216章 欲大闹一场
    这枚玉简,是灵枢大世界九大洲、观天楼九位大掌柜共同立下的联名文书。
    文书内容统一,众人全数公开表态,全力支持银屏洲穆云山大掌柜的所有决策。同时明确放话:但凡与方羽为敌的势力,便是观天楼的对立面!
    “看清楚了吗?”
    罗恭语调冰冷,缓缓开口,“这就意味着,倘若我们贸然向方羽复仇,招惹的不只是穆云山一人,整个灵枢大世界的观天楼势力,都会将我们视作仇敌!”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神色反复变幻,内心满是震惊,这才彻底醒悟,自己此前严重低估了观天楼对方羽的重视程度。
    观天楼是横跨各界的顶尖商会,影响力早已超越商业范畴。一旦它公开与一方势力决裂,后续引发的连锁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不难预料,若是玄霄剑阁执意出手,首先,天下所有观天楼及其合作商会,都会彻底切断与玄霄剑阁的一切商业往来。
    玄霄剑阁旗下的商会、矿脉、药田、拍卖行等全部产业,都会遭到全方位的封锁和打压。
    凡人存活,离不开钱财支撑。
    修士修行,更是离不开各类修炼资源。
    资源被彻底截断,相当于直接扼住了宗门的生存命脉!
    长此以往,即便玄霄剑阁底蕴深厚,也必然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跌落顶级道统的席位!
    这绝非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一文钱难倒盖世英雄,同理,修行资源匮乏,足以让玄霄剑阁这种顶尖宗门遭受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
    一时间,大殿之内气氛压抑至极,如同厚重铅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观天楼的表态,仅仅是其中一点。”
    罗恭接着说道,“你们莫非忘了,灵枢剑山早已官宣,一月之后将会开启‘天选之争’?”
    天选之争!
    听闻这四个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这场盛会,关乎参与“星路论道”的资格,直接影响宗门未来气运,以及门下年轻一辈的修行机缘,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如今正是宗门气运的关键节点,你们不想着如何让门下弟子在天选之争中斩获名额,反而一心只想不惜代价复仇,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愚蠢!”
    罗恭的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一番斥责让殿内众人个个颜面尽失、无言以对。
    剑阁掌教水长东面色难看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与不甘,拱手致歉:“太上长老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只是……这笔血海深仇,难道就此作罢?”
    “谁说要作罢了?”
    罗恭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我刚从云霆神教一位老友处得知消息,他们打算派门下弟子,在天选之争中出手对付方羽。”
    水长东眼前一亮:“太上长老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效仿此举?”
    罗恭眼神意味深长:“如今观天楼、极乐魔宗都全力护着方羽。倘若此子在天选之争的擂台之上,于众目睽睽之下遭遇些许‘意外’,你们觉得这两大势力会作何反应?”
    众人眸光流转,两两对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心思。
    借着天选之争的盛大擂台,光明正大解决仇敌。
    这法子,远比私下报复更高明、也更稳妥!
    就算事后极乐魔宗与观天楼心生怒火,也没有直接发难的理由。擂台比武刀剑无眼,胜负生死,向来各凭天命!
    水长东沉思片刻,当即下定决断:“好!就按此计行事!”
    罗恭微微颔首,说道:“我宗门核心弟子顾庆之,乃是当世年轻一辈的剑道顶尖人物。以他的实力,斩杀方羽轻而易举。”
    顾庆之!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顾庆之是玄霄剑阁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人,更是灵枢大世界“九大摘星境骄阳”之一。
    他的剑道修为炉火纯青,杀伐能力碾压同辈,是足以角逐天选之争前十的顶尖天才。
    以顾庆之的强悍实力,对付一名天极境的方羽,的确不费吹灰之力。
    另一边,古族方氏的祭祖大典引发的风波,依旧在银屏洲持续发酵。
    整个天下都在密切观望:玄霄剑阁是否会忍下这口气?云霆神教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宗门内门长老赵玉坤被当众斩杀,方氏一脉更是公然脱离附属、追回所有财物。这般奇耻大辱与巨大损失,云霆神教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若是玄霄剑阁与云霆神教双双不肯释怀,同时出手发难,是否会与极乐魔宗、观天楼爆发大规模大战?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古族方氏,届时又将承受何等恐怖的冲击?
    不止是外界众人忧心忡忡,刚刚经历血腥清洗、惊魂未定的方氏宗族内部,同样愁云密布、人心惶惶。
    大长老方文渊一脉虽被肃清,却也埋下了巨大隐患。一旦玄霄剑阁与云霆神教展开报复,极乐魔宗与观天楼真的会倾力庇护方家吗?
    族长嫡子方羽,能否在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中稳住局势,保全整个宗族?
    无人能够给出答案。
    即便是极乐魔宗的两大强者顾青流、花灵溪,也无法预判两大顶级道统的最终举动。
    因此二人并未离去,选择暂留方氏,等待局势彻底明朗稳定。
    观天楼银屏洲大掌柜穆云山也同样留守在此。可即便有三大强者坐镇,方氏族人心中的忧虑依旧未曾消散。
    所有人都满心恐惧,害怕滔天报复席卷而来,将古族方氏彻底碾碎。
    唯独身处风暴核心的陆夜,神色最为从容淡然。
    宗族百废待兴,父亲病情日渐好转,妹妹的心结也慢慢解开。他每日除却处理必要的宗族事务,便潜心闭关修炼,仿佛外界的所有纷争,都与自己无关。
    这一日,夕阳垂落,松溪山巅的临崖凉亭之中,风光正好。
    陆夜、顾青流、花灵溪、穆云山四人围坐一处,石桌上摆放着精致小菜,还有一坛方家珍藏多年的陈年松溪春。
    山间清风徐徐,松林涛声阵阵,远眺云海翻涌,景致壮阔无比。酒过三巡,顾青流终于开口,说起了正事:“方羽,灵枢大世界的天选之争不久便会开启。以你如今展露的实力与底蕴,返回宗门后,稳稳拿下参赛名额不成问题。”
    他看向陆夜,继续说道:“这场盛会能让你与灵枢各界的顶尖天骄同台争锋,是磨砺自身、印证大道的绝佳舞台。”
    “只要能跻身赛事前五十,便能获得星路论道的参与资格,你可愿意参加?”
    陆夜没有丝毫犹豫,应声答道:“我会参加。”
    顾青流点头,正要继续言语,陆夜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此次返回宗门,我先要做一件事——大闹一场。”
    顾青流与花灵溪皆是一愣,转头看向陆夜。
    陆夜放下手中酒杯,简单扼要地讲述了自己三次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遭遇:每一次都被人泄露行踪,遭遇精准埋伏,分明是宗门内奸勾结外敌,蓄意借刀杀人。
    “三次任务,三次精准埋伏,次次都是宗门内部之人泄密通风报信。”陆夜目光坚定,看向二人,“宗门若是不给我一个公道,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凉亭之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顾青流面色骤然沉冷,沉声说道:“你放心,此事我必定出面,彻查到底,还你清白!”
    他身为刑律殿殿主,执掌宗门刑罚,最是厌恶勾结外敌、吃里扒外的卑劣行径,陆夜的遭遇,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花灵溪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三长老,你我都清楚,如今宗门由大长老温默全权主事。就算你大闹一场,把所有事情摆在明面上,以温默的手段和权势,最后大概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草草了结。”
    顾青流神色几番变幻,终究无法反驳这番话。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也是最让人憋屈无奈的现状。掌教闭关期间,温默独揽宗门大权,一手遮天。
    “先闹了再说!”陆夜神色依旧平淡,语气却带着几分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方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不信温默一派作恶多端,能够丝毫不受惩处!”
    顾青流与花灵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陆夜心中积压的怒火,知晓他必须宣泄心中不平。
    “好!”花灵溪正色道,“既然要闹,便闹个彻底!回宗之后,我陪你一同前往宗门大殿对峙,我倒要看看,温默该如何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顾青流也随之点头应允。
    此时,一直静静旁听的穆云山忽然抚须轻笑,开口说道:“公子回宗问责之日,老朽会以观天楼的名义,修书一封送往极乐魔宗,为公子撑腰施压!”
    此举,无疑是借观天楼的庞大影响力,向极乐魔宗、向大长老温默施加压力。
    在整个灵枢大世界,无人敢轻视观天楼的立场与分量。
    陆夜心中感慨不已,穆云山属实是真心相助,危难之时毫不含糊。
    他对着穆云山拱手致谢:“穆掌柜仗义相助,我定铭记于心。”
    穆云山摆了摆手,笑着回应:“公子不必多礼,老朽只是看不惯这些龌龊卑劣的手段罢了。”
    话音刚落,穆云山腰间悬挂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穆云山神色微动,抬手取下玉佩,将神识沉入其中查看讯息。
    片刻后,他收起玉佩,举杯朗声笑道:“三位,我们先共饮此杯,稍后老朽告知诸位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 1215

    第1215章 风波不止
    云霆神教,宗门大殿之内灯火通明,整体氛围却格外沉闷压抑。
    一场由掌教李墨亲自召集的宗门高层会议,正在大殿中悄然举行。郑怖也列席在场,他早已将陆夜交付的那枚玉简上交。
    这枚玉简之中,完整记录了内门长老赵玉坤私自侵吞古族方氏财物的全部证据。
    “玉简里的证据,诸位都已经看过了。”
    掌教李墨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沉声开口,“关于古族方氏方羽提出的条件,以及赵玉坤长老遇害一事,大家有什么看法?”
    “此子竟敢擅杀我教长老,绝不能轻易放过!”
    一位身着赤袍的宗门高层率先出声,语气裹挟着浓烈的杀意,“若是不对其加以惩处,天下修士会如何看待我云霆神教?我宗门的威严又该置于何地!”
    另有一人面色铁青,语气冰冷:“当初是古族方氏主动归附我教,如今却妄图解除从属关系,还要求我教归还十年贡品,他们简直把云霆神教当成了随意取用的粮仓!”
    “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即有人厉声怒斥,“依我之见,必须狠狠惩戒古族方氏!让他们清楚背叛上宗的惨痛下场!”
    大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激烈,在场大部分人皆是面露愠色,一致主张强硬出手反击。
    不过,也有少数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诸位,还请冷静三思。”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沉声劝谏,“方羽的背后,有极乐魔宗作为依仗。此前祭祖大典上,观天楼银屏洲总掌柜穆云山更是当众出面,明确表态要保下他。其中的利害关系,诸位难道看不明白吗?”
    他环视殿内众人,继续说道:“我们如今要面对的,不只是方羽一人,而是极乐魔宗与观天楼两大顶尖势力。一旦彻底撕破脸面,引发宗门大战,届时的后果……我云霆神教恐怕也难以承受,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这番话语落下,殿内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的确,极乐魔宗是灵枢大世界的顶尖道统,威名凶悍。而观天楼底蕴莫测,势力遍布各大飞升天域。同时与两大巨头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那又如何!”
    赤袍男子冷笑一声,“我云霆神教之人,即便真有过错,也该由我教自行处置!外人强行插手,就是公然挑衅!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殿气氛陷入僵持。就在这片纷乱之中,掌教李墨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轻叹,如同寒冰落地,瞬间平息了殿内所有的争执声。
    李墨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平缓地开口:“这件事,我已有决断。”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转头看向主位的掌教。
    李墨神色淡然,继续说道:“方羽提出的条件,我云霆神教可以应允。”
    什么?!
    一瞬间,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墨。即便是方才主张谨慎、不愿贸然开战的长老们,此刻也瞪大了双眼,满心诧异。
    李墨素来强势霸道、行事果决,向来不会对外退让半分。如今面对一个晚辈提出的、近乎羞辱的条件,他竟然选择应允,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李墨将众人的震惊神色尽收眼底,面色依旧平静,自顾自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因果皆因方羽而起,想要平息事端,自然要从他身上着手解决。”
    一位长老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掌教的意思是……伺机暗中除掉此人?”
    李墨微微摇头:“不必。既然要与他对峙,便正大光明出手,用我云霆神教最擅长的方式解决!”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郑怖,出声询问:“郑怖,在你看来,以方羽的实力,是否有资格参与天选之争?”
    郑怖稍作思索,恭敬回道:“回掌教,从方羽在祭祖大典上展现出的实力与底蕴来看,他虽只是天极境中期修为,但真实战力远超同阶修士,深浅难测。若是他能在天选之争开启前,将修为突破至后期乃至大圆满境界……或许具备参赛资格。”
    李墨微微点头,又继续问道:“倘若日后你与他在天选之争中相遇,你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吗?”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怖身上。
    郑怖是响彻飞升天域的破界者,也是云霆神教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骄。在众人眼中,对付一个方羽,对他而言本是轻而易举、稳操胜券之事。
    可郑怖却缓缓摇头,正色道:“弟子不敢妄下断言。此方羽绝非普通天骄,自身深藏不露,底牌未知。弟子需要彻底摸清他的所有底细与过往战绩,才能做出精准判断。”
    听闻郑怖这般谨慎的回答,不少宗门高层微微蹙眉,觉得他太过保守。
    但李墨的眼中,却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不骄不躁、谋定后动,才是取胜的根本。”
    李墨颔首说道:“接下来,我会派人全力搜集方羽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战绩、修行经历,尽数交给你,供你仔细推演研判。”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变得威严:“我会以掌教之名,亲笔修书一封,送往极乐魔宗。”
    “我云霆神教可以答应方羽的条件,但前提有两个。”
    “其一,若方羽能在天选之争中,正面击败我云霆神教派出的传人,我教便应允解除古族方氏的从属身份,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其二,若方羽能在天选之争里,成功夺得一个星路论道的参与名额,我云霆神教将双倍归还古族方氏近十年上缴的全部财富与资源!”
    众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
    掌教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向极乐魔宗和方羽本人,抛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高明!”
    一位长老抚掌赞叹,“如此一来,我教既彰显了包容气度,没有因赵玉坤之死贸然报复,又将所有难题抛给对方。方羽若是不敢应战,或是应战落败,便再无资格提及此前的所有条件!”
    “可若是方羽……真的做到了怎么办?”
    有人低声发问,心底也觉得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李墨神色淡漠,语气坚定:“若是他做不到,我教不仅不会应允他的任何条件,还会追究他杀害赵玉坤长老的血海深仇!”
    “到那时,即便他背后有极乐魔宗、观天楼撑腰,我云霆神教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讨回公道!”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心中彻底安定下来。掌教这一番谋划,可谓滴水不漏、进退有度。
    “依我看,方羽此战必败!”
    有人面带自信笑意,“本次天选之争,除了郑怖,我教圣女叶怜霜也会参战。我实在想不出,区区一个方羽,能有半点胜算!”
    叶怜霜!
    听到这个名字,殿内所有高层皆是会心一笑,心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叶怜霜,是灵枢大世界年轻一代中站在顶端的顶尖强者,位列灵枢大世界九大摘星境骄阳之一,更是响彻诸多飞升天域的破界者。
    在所有云霆神教高层眼中,有郑怖这位天极境破界者,再加上叶怜霜这位摘星境绝代天骄坐镇,修为仅为天极境中期的方羽,根本没有丝毫取胜的可能。
    与此同时,玄霄剑阁宗门大殿之内。
    这里的气氛,比云霆神教更为肃杀、冰冷。
    作为世间顶尖的剑道宗门,玄霄剑阁门风刚烈,行事霸道直接,始终信奉以手中长剑斩断一切恩怨纷争。
    “乌绝长老、孙长策长老,皆是我宗门中流砥柱,更是飞升境大剑修!还有真传弟子吕澜,天资出众、前途无量!”
    一位长老杀气凛然,“他们的陨落,全都和方羽脱不了干系!这般血海深仇,绝不能不报!”
    “此前古族方氏祭祖大典之上,我派万千峰长老被迫退让,这是我玄霄剑阁的奇耻大辱!”
    另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我玄霄剑阁立派万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此仇必报!哪怕因此与极乐魔宗全面开战,我等也在所不辞!”
    “穆云山不过是银屏洲观天楼的掌柜,根本代表不了整个灵枢九大洲的观天楼势力!他若执意与我剑阁为敌,便将其一并铲除!”
    “我辈剑修,顶天立地,何惧一战!”
    殿内几乎所有人都主张即刻出手报复,以雷霆手段斩杀方羽,洗刷宗门屈辱。
    就连端坐主位的剑阁掌教水长东,也微微点头,认同众人的决断。
    宗门接连陨落多位核心强者,若是一味隐忍不发,玄霄剑阁再也无颜面立足灵枢大世界。
    就在众人情绪激昂,即将敲定复仇计划之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一群愚钝之辈!你们若贸然出手,只会断送我玄霄剑阁万年基业!”
    来人身穿朴素灰布麻衣,身形瘦削,看似平凡老农,唯独一双眼眸深邃似万古寒潭,开合之间,隐隐有绝世剑光明灭流转。
    “拜见太上长老!”
    殿内所有剑阁高层,包括掌教水长东在内,尽数起身躬身行礼,神态无比恭敬。
    来人正是玄霄剑阁隐修多年的太上长老——罗恭,一位早已不问俗世、底蕴深不可测的顶尖剑修。罗恭缓步走入大殿,对众人的行礼视若无睹。
    “你们都觉得,穆云山只是银屏洲观天楼的掌柜,分量不足,无法代表观天楼整体,即便得罪了也无关紧要,是吗?”
    罗恭语气冰冷,话语中满是讥讽。
    全场众人默然不语,不少人心中确实存有这般想法。
    罗恭冷哼一声,不再多余辩解,直接抬手祭出一枚玉简,将其中内容投射在大殿半空之中。
    玉简内的信息寥寥数语,却让在场所有人看完之后倒吸凉气、脸色剧变。
  • 1214

    第1214章 剑指云霆
    不仅要解除双方的附属关系,还要勒令云霆神教归还所有侵占的财物与土地?这摆明了是要和云霆神教彻底撕破脸面、彻底决裂!
    “荒谬!”
    赵玉坤面色越发阴沉难看,厉声反驳道,“我云霆神教庇护你们方氏整整十年,为你们隔绝外敌侵扰,你们按时上缴贡品,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规矩,何来侵占一说?”
    他目光扫视全场,语气铿锵有力,“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试问天下之人,有谁能受人庇护却不付出分毫代价?!”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没有任何人敢于出声回应。
    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如今的方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弱小后辈。
    他的身后,既有极乐魔宗作为依仗,更有观天楼为其撑腰!
    这般雄厚的势力加持,在场之人没人敢随意站队表态。
    陆夜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开口询问:“这么说来,赵长老是不肯应允了?”
    赵玉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冷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权独自决断,必须上报宗门,由宗门高层定夺!”
    眼下的局面,由不得他肆意冲动,只能暂且隐忍。
    “可以。”
    陆夜微微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答复,随即竖起第三根手指,“接下来,便是第三件事。”
    赵玉坤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厉声怒斥:“你还想做什么?方羽,我警告你,切勿得寸进尺!”
    陆夜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这第三件事,便是取你性命。”
    全场彻底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都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望向陆夜。
    杀掉赵玉坤?他可是云霆神教的内门长老,更是一位迈入飞升第三境的强者!
    斩杀他,就意味着和云霆神教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杀我??”
    赵玉坤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方羽,你可知斩杀我赵玉坤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我身为云霆神教内门长老,你今日若敢伤我分毫,便是与整个云霆神教为敌!必将遭到我教疯狂报复!届时,你们古族方氏定然首当其冲,难逃覆灭下场!”
    “报复?”
    陆夜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淡淡开口,“过去十年间,你赵玉坤与大长老方文渊暗中勾结、里外串通,私自侵吞我方氏无数财富,尽数纳入私囊,这些龌龊事,云霆神教知情吗?”
    “你……你纯属血口喷人!”
    赵玉坤脸色骤然剧变,惊慌怒斥,“方羽!你休要污蔑我的名声!我赵玉坤行事坦荡,从未愧对宗门、愧对本心!”
    “名声?本心?”
    陆夜发出一声嗤笑,“赵玉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和方文渊的那些私下勾当,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陆夜抬手翻转,取出一枚玉简,“这枚玉简之内,详细记录了十年以来,你与方文渊的所有往来踪迹,以及你侵吞方氏财富的全部证据,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明了、有据可查。”
    赵玉坤如同遭遇晴天霹雳,额头瞬间布满细密冷汗。
    “你……你从何处得到这些东西的?!”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彻底没了之前的沉稳镇定。
    “这就无需你费心了。”
    陆夜语气平淡,“待你身死之后,我会将这枚玉简上交云霆神教,届时宗门是认定你死有余辜,还是执意要为你报仇,便由不得你,全看宗门决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
    赵玉坤彻底心态崩塌,失声大吼。
    可他话音未落,花灵溪已然身形一动,跨步上前,瞬息间抵达他身前。
    “不!”
    赵玉坤满脸惊恐,厉声嘶吼,转身便要仓皇逃窜。
    花灵溪随手拍出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砰!
    赵玉坤的天灵盖瞬间碎裂,鲜血混合着脑浆四处飞溅。
    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瞳孔涣散,脸上充斥着惊愕、恐惧与不甘,下一秒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位飞升第三境的顶尖强者,就此陨落!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凌厉的一幕深深震慑,心神震颤不已。
    陆夜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取出另一枚玉简,径直抛向远处的郑怖。
    “郑怖道友。”
    陆夜开口道,“这枚玉简内,是赵玉坤侵吞我方氏财富的全部证据,后续云霆神教如何处置此事,就交由你们定夺。”
    郑怖抬手接住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其中内容,眉头紧紧皱起。
    玉简中的证据确凿详实,完整记录了赵玉坤与方文渊往来的每一笔账目,就连事发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般铁证之下,即便赵玉坤活着,也难逃宗门的严惩。
    沉默许久,郑怖缓缓叹息,沉声说道:“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宗门,最终如何决断,我无权干预,但我保证,绝不会隐瞒、篡改半点事实。”
    陆夜微微颔首:“道友品行,我素来信任。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
    就在此时,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开口说道:“郑公子,老朽相信,云霆神教得知今日始末、看过这些证据后,必然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他稍作停顿,话语意味深长,“毕竟,如今的古族方氏,早已今非昔比。诸多事宜,还需三思而后行。”
    郑怖默然不语,心中十分清楚穆云山这番话的分量。
    若是往常,即便赵玉坤确实存在贪腐重罪,云霆神教为了维护宗门颜面与威严,大概率也会先出手报复,再对内整顿处置。
    但今时不同往日,斩杀赵玉坤的方羽,背后站着极乐魔宗与观天楼两大顶级势力。
    此种局面下,云霆神教若是执意复仇,便要掂量清楚,是否值得为此同时得罪两大顶尖宗门。
    更何况赵玉坤罪证确凿,本就死不足惜。
    整件事早已不是他一个小辈能够左右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如实上报所有实情。
    至此,这场风波不断、变数频发的方氏祭祖大典,正式落下帷幕。
    郑怖带着蔺如玉,向众人告辞后转身离去。
    二人离开后,在场的一众宾客才纷纷回过神来,接连上前拱手告辞。
    今日接连不断的变故早已让众人惊惧不已,无人敢再多做停留,近乎仓皇地逃离了松溪山。
    陆夜并未阻拦,任由众人尽数散去。
    转瞬之间,原本热闹喧嚣的山巅,便只剩下方氏族人,以及顾青流、花灵溪、穆云山一行人。
    山间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消散,但凛冽肃杀的氛围已然慢慢褪去。
    “诸位前辈,还请在此稍作等候。”陆夜对着顾青流、花灵溪、穆云山三人拱手作揖。
    说完,他转身步入了那座巍峨古朴的祖祠之中。
    祖祠之内光线昏暗,常年萦绕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他一眼便看到了方羽的父亲方天正,以及妹妹方岑。
    长达十年的软禁与病痛折磨,让昔日身为一族之长的方天正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但此刻,他那双常年浑浊黯淡的眼眸里,盛满了激动与欣慰。
    方岑被方天正紧紧抱在怀中,她身着破旧衣衫,手脚戴着沉重镣铐,长发凌乱不堪,模样憔悴落魄。
    陆夜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本是方羽的过往因果,如今也成了他肩头的责任。
    “羽儿……”
    方天正嗓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十年未见,记忆里的孩童已然长成挺拔青年,让他生出恍如隔世的感慨。
    “是我。”
    陆夜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方天正,将他缓缓扶到一旁落座。
    “小妹。”
    随后,陆夜抬手,轻轻抚过方岑凌乱的长发。
    方岑浑身微微震颤,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良久,她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呢喃:“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
    陆夜重重点头,语气温和,“哥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话音落下,方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猛地扑进陆夜怀里,放声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宣泄着她十年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与绝望。
    陆夜轻轻抱着妹妹,温柔拍打她的后背,耐心安抚。
    一旁的方天正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心中却满是欣慰。
    他清楚,从今日起,他们这一脉,终于熬过苦难,迎来了出头之日。
    祖祠之外,夕阳西垂,暖黄色的余晖洒落山间,将整座松溪山尽数浸染成金色。
    待彻底远离松溪山、离开方氏古族地界后,蔺如玉才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那方羽……简直是个六亲不认、丧尽天良的魔头!”
    郑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非凡之人,必有非凡心性。师妹,你该庆幸,今日你没有殒命于方氏祖祠。”
    蔺如玉微微一怔,冷笑道:“师兄,难道你觉得,他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郑怖轻轻摇头:“这不是敢与不敢的问题,而是他从未将你放在眼里,根本不屑于对你出手。”
    不屑?
    蔺如玉满脸错愕。
    细细回想祭祖大典上的种种,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夜自始至终,都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记住,回到宗门之后,切勿随意妄议是非。今日之事,绝非你我小辈能够插手,一旦无端牵连其中,只会引火烧身!”
    郑怖神色严肃,郑重提醒道。
    蔺如玉浑身一僵,连忙点头应下。
    当日,随着一众宾客四散离去,祭祖大典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插上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银屏洲。
    方羽强势归来,肃清宗族,斩杀大长老方文渊及其一众党羽!
    极乐魔宗三长老顾青流、六长老花灵溪亲临方氏,鼎力撑腰!
    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公开力挺,逼退玄霄剑阁长老万千峰!
    当众斩杀云霆神教内门长老赵玉坤!
    一桩桩震撼人心的血腥事迹,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无人能够想到,昔日被贴上“窝囊废”“宗门之耻”标签的方羽,会以这般强势决绝、铁血无情的姿态涅槃崛起。
    这场轰轰烈烈的祭祖大典,也让没落千年的古族方氏,重新跻身银屏洲各大势力的视野中心。
    一时间,整个银屏洲为之震动哗然。
    同样在当日,灵枢大世界第一大道统——灵枢剑山对外官宣,将于一个月后,开启“天选之争”盛会!
  • 1213

    第1213章 拉清单
    方氏祖祠门前,方文渊的无头尸首静静横躺在地面。
    猩红的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残酷的画面深深震撼,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尤其是方氏一族的一众老一辈族人,脸上写满了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多重情绪交织之下,他们的内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片刻之后,一股难以压制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方羽!你……你竟敢诛杀大长老!”
    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骤然起身,手指着陆夜,满脸震怒。
    另一位长老面色铁青,厉声呵斥:“祭祖大典之上,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你竟敢做出这般血腥行径,简直丧尽天良,根本不配做我方氏族人!”
    有族人面露悲愤,沉声说道:“这十年以来,就算方氏嫡系屡屡遭受打压、排挤,大长老念在同族情分,从未真正痛下杀手,更没有残害过任何一名嫡系族人!可你……你却当众斩杀大长老,实在是丧心病狂!”
    其余隶属于大长老派系的族人,也纷纷开口斥责。众人言辞悲愤,痛斥陆夜手段残忍、性情暴戾,所作所为全然不顾宗族礼法伦常。
    就在众人声讨之际,陆夜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你们都清楚,这十年里,大长老图谋权位、篡夺宗族大权、处处打压嫡系的所作所为。”
    他眸光清冷深邃,扫过一众义愤填膺的老者,语气冰冷:“既然知晓,那你们从前为何不站出来,为嫡系说一句公道话?”
    “为何不阻拦他勾结云霆神教、侵吞宗族资产财富的行径?”
    “为何不阻止他将我妹妹送去做侍妾,逼得她走投无路、自尽身亡?”
    “如今反倒来指责我冷酷残暴、弑杀长辈,当真是给你们的胆子了!”
    接连数句质问,让一众老辈族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比难堪。
    陆夜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望向祖祠内密密麻麻的先祖牌位。
    “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我方羽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话音落下,陆夜取出一份名册。
    “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在过去十年间,要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要么落井下石、刻意刁难,要么直接参与迫害我父亲、我妹妹以及整个方氏嫡系一脉。”
    陆夜目光锐利如电,扫视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这些人,全都罪该万死!”
    名单?
    全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展开宗族大清洗的名单!
    众人此刻才幡然醒悟,陆夜参加这场祭祖大典,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斩杀大长老方文渊一人,而是要彻底肃清大长老的整个派系势力!
    他要斩草除根,根除方氏宗族内部所有的蛀虫与叛徒。
    前来观礼的各方宾客,此刻无不心惊胆寒、浑身发冷。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方氏古族,将会因为陆夜一人彻底改朝换代。
    一场残酷的清算风暴,已然骤然拉开序幕。
    “好!当断则断,方为大丈夫!”
    顾青流双手负于身后,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赞许,暗暗点头。
    他执掌极乐魔宗刑律殿,深谙宗族治理之道。他清楚,对于一个日渐腐朽、走向衰败的宗族而言,唯有以雷霆手段刮骨疗毒,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陆夜的做法看似残酷,却是拯救这座濒临崩塌的宗族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
    “杀伐果决,恩怨分明,这才是我花灵溪的弟子该有的模样!”
    花灵溪笑靥明媚,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欣赏与骄傲。
    她欣赏的并非杀戮本身,而是陆夜掌控全局、以雷霆之势扫除所有障碍的魄力与手段,这正是她门下弟子应有的风骨。
    “方羽公子,老朽有一事未曾告知你。”
    穆云山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为杜绝后患,松溪山方圆百里之地,已被我观天楼暗中封锁,绝不会让一人趁机逃脱!”
    “什么?!”
    “观天楼竟然封锁了整个松溪山?”
    “这是打算……赶尽杀绝!”
    大长老派系的族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那些原本心存侥幸、打算趁乱逃窜的族人,此刻彻底面如死灰,满心绝望。
    观天楼的实力深不可测,既然已经完成封锁,就意味着名单上的所有人,没有一人能够脱身。
    这场轰轰烈烈的宗族大清洗,已然正式开启。
    祖祠之内,与门外的血腥肃杀截然不同。祠堂被禁制阵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没有遮挡视线。
    祖祠深处,一名身形消瘦、面色蜡黄憔悴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座椅上。
    此人正是方氏一族的族长——方天正。
    “列祖列宗在上……我方氏没落千年,日渐衰败,昔日荣光早已不复存在……”
    方天正嗓音沙哑,语气带着哽咽,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如今……宗族终于出了一条真龙!苍天不绝我方氏!”
    话音落下,他再也抑制不住心绪,仰头放声大笑,眼眶却早已泛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十年软禁生涯,缠身的病痛、尽失的尊严,亲眼看着宗族基业被蚕食、嫡系族人被欺凌、爱女被逼得近乎疯癫、最终自尽身亡……
    没人知晓,他的心底积压了多少悲愤、绝望与不甘。
    方天正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再无希望,终将带着无尽屈辱郁郁而终。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祭祖大典、自己即将被逼迫退位的关键时刻,那个离家十年、曾被全族视作废物的嫡子,会以这般强势霸道的姿态,强势归来!
    一朝归来,便搅动滔天风云!
    翻掌之间,便欲改写宗族命运!
    “丫头……”
    方天正转头望向祖祠最昏暗的角落。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满是极致的激动:“你看到了吗?那是你哥!十年岁月荏苒,他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角落之中,一名少女蜷缩着蹲坐在地面。
    她的长发凌乱不堪,如同杂草般遮住大半脸庞,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裙,手脚都戴着沉重镣铐,这些镣铐是为了防止她再度寻短见。
    她正是陆夜的妹妹,方岑。
    此刻的她神志模糊,眼神空洞涣散,宛如一具丢失了魂魄的躯壳。
    听见父亲的话语,少女只是茫然呢喃:“我哥?他是谁……我没有哥……我没有……”
    声音微弱无力,透着麻木与茫然。
    方天正鼻尖一酸,心如刀割。
    他缓步走到女儿身前,枯瘦的手掌颤抖着抚过她凌乱的发丝,老泪纵横:“丫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装疯卖傻了……想哭就尽情哭,你哥回来了,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父女了。”
    “爹……”
    少女空洞涣散的眼眸骤然剧烈颤动,仿佛心底尘封的东西悄然破碎、缓缓复苏。
    她怔怔望着父亲苍老落泪的面容,又慢慢转头,看向祖祠之外。
    门外,一袭玄袍的陆夜手持名册,语调冰冷地念出一个个姓名。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被当场斩杀。
    惊呼声、怒骂声、哀求声、哭泣声,在这片血腥的场景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良久之后,少女猛地扑进父亲怀中,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要将这十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与痛苦,尽数宣泄而出。
    方天正用力抱紧女儿,枯瘦的手臂微微颤抖,怀抱却无比坚定。
    他心知,女儿这些年承受的苦难,远比他更加沉重、更加残酷。
    但一切都结束了。
    儿子归来,如同真龙归巢。
    这场笼罩方家十年的噩梦,终于落幕。
    祖祠门外,残酷的清洗行动仍在继续。
    祖祠内部,压抑了十年的泪水与苦楚,终于得以尽情释放。
    血泪交织,新旧更迭。
    古老的方氏宗族,在这一日,迎来了真正的变革与新生。
    半个时辰后。
    祖祠门前的血腥清算彻底落幕。
    地面上尸骸遍地,此前那些跳出来斥责陆夜的族老、长老,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大长老方文渊麾下的所有核心势力,几乎被彻底肃清,此地血流成河。
    剩余的方氏族人,无论老少,全都噤若寒蝉,浑身战栗,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自银屏洲各地的宾客,更是背脊发凉、手脚冰冷,满心只想逃离这片血腥之地,却没人敢贸然行动。
    所有人都清楚,方氏古族已然彻底变天。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个曾经被全族视作窝囊废的方羽!
    但陆夜并未就此收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赵玉坤身上。
    “赵玉坤。”
    陆夜语气平淡:“我方氏今日清理门户,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好好算算你们云霆神教的账了。”
    赵玉坤心头一紧,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问道:“方羽,你想谈什么?”
    陆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从今往后,方氏古族不再臣服于云霆神教,彻底解除双方的附属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玉坤身上。
    众人都知晓,过去十年,方氏一直依附云霆神教,换取所谓的庇护,这也是大长老方文渊能够稳固权位的最大依仗。
    如今陆夜单方面要解除依附关系,无疑是对云霆神教的公然挑衅!
    “方羽!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赵玉坤脸色阴沉似水,冷声道:“方氏与我云霆神教的附属盟约,是你族大长老方文渊亲口许诺、立下契约定下的!岂是你说废除就能废除的?!”
    “方文渊?”
    陆夜嗤笑一声,“一个勾结外敌、出卖宗族利益的叛徒,有什么资格代表整个方氏古族?”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坚定:“第二,过去十年间,云霆神教以供奉、借用等各种名义,从我方氏侵占的所有财宝、矿脉、药田以及各类产业资源,必须尽数归还!”
    此话落下,全场再度震动。
  • 1212

    第1212章 请列祖列宗见证
    方家大长老方文渊此刻几乎彻底崩溃。
    这场祭祖大典,本是他精心筹划、专为自己铺路的舞台。
    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转,各方强者接连现身,尽数都是为了方羽而来。
    他这个本该掌控全场的主角,反倒彻底沦为无人关注的背景配角。
    “穆掌柜愿意莅临,我满心欢喜,何来怪罪的道理?”
    陆夜面带笑意,起身拱手行礼。
    穆云山的笑意更浓,开口说道:“只要公子不介意穆某贸然前来便好。”
    一旁的万千峰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终究按捺不住,沉声质问道:“穆掌柜此举是何用意?难道观天楼打算插手我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的恩怨纠葛?”
    穆云山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万千峰,你我也算旧识,我便直言不讳。你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的纷争,我观天楼无意掺和。”
    穆云山正视万千峰,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但你若是想找方羽公子的麻烦、与他清算恩怨,便是与我观天楼为敌!”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唯有穆云山这句斩钉截铁的话语,在场地中久久回荡。
    顾青流与花灵溪两两对视,二人眼底都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观天楼……
    这一商会势力,不止扎根于灵枢大世界,飞升天域的诸多界域之中,都设有它的据点。
    它底蕴深厚、来历神秘,至今无人能摸清其真正的底细。
    各大顶尖道统都心知肚明,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招惹观天楼。
    可如今,身为银屏洲观天楼大掌柜的穆云山,当众许下承诺,直言谁敢动方羽,便是与观天楼为敌。
    这句话的分量,重逾山岳。
    相当于观天楼将自身的部分威望与信誉,全数押在了方羽身上。
    方羽到底凭什么,能让观天楼不惜代价倾力庇护?
    二人心中思绪翻涌,满是疑惑。
    “观天楼……竟然要执意保下这方羽!?”
    云霆神教内门长老赵玉坤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原本以为,今日这场风波,不过是极乐魔宗与玄霄剑阁的势力博弈,即便有顾青流、花灵溪为方羽撑腰,局势也仅此而已。
    如此一来,他所代表的云霆神教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能伺机从中获利。
    但穆云山的这番表态,彻底打破了现场的平衡格局。
    观天楼,是连云霆神教都要谨慎对待的超级巨头。
    赵玉坤心跳骤快,后背阵阵发凉。他骤然醒悟,这场祭祖大典的局势,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深不可测。
    而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方羽,真实底蕴也绝非众人此前认知的那般简单。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玄霄剑阁出手诛杀方羽,观天楼便要与我宗门开战?”
    万千峰满脸难以置信,出声追问。
    穆云山毫不犹豫,应声作答:“不止是玄霄剑阁,世间任何势力,但凡敢对方羽公子下手,我观天楼第一个绝不姑息!”
    得到这般明确的答复,万千峰须发皆张,身后背负的黑色剑匣发出阵阵嗡鸣,匣中利剑似有破匣而出之势。
    他死死盯着穆云山,沉声质问:“穆掌柜,观天楼素来中立,从不掺和各方势力的恩怨纷争,今日为何破例,执意力保方羽这小辈?”
    他始终想不明白,区区一个极乐魔宗的后辈,何德何能,值得观天楼付出这般代价庇护。
    穆云山神色淡然,只道:“无可奉告。”
    这句回应,已然暗含深意,俨然是在说,万千峰还不配知晓缘由。
    万千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却终究不敢当场发作。
    玄霄剑阁虽为顶尖道统,可面对底蕴莫测的观天楼,也万万不敢轻易得罪。
    倘若今日彻底与穆云山撕破脸面,后续引发的连锁危机,绝非他一位宗门第五长老能够承担。
    甚至会给整个玄霄剑阁招来无穷祸患与未知麻烦。
    “好……好一个观天楼!”
    万千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随即他猛地一挥衣袖,身形踏步而出,化作一道漆黑剑虹,破空离去。
    漫天不散的,是他满腔的不甘与滔天怒意。
    他不得不退。
    继续逗留此处,已然毫无意义,只会无端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的这笔旧账,只能日后再做清算。
    气势汹汹前来的万千峰,最终带着满心愤懑与不甘,被迫退场。
    穆云山随即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还望方羽公子见谅,受观天楼规矩所限,我身为大掌柜,不能无故动杀念、斩生灵,否则今日绝不会让万千峰安然离去。”
    陆夜微微摇头,笑道:“今日多亏穆掌柜出手相助,我满心感激,何来怪罪之说?”
    穆云山闻言松了口气,面露笑意:“如此便好。”
    至此,玄霄剑阁针对方羽的这场杀局,彻底化解。
    亲眼目睹全程的大长老方文渊,心态彻底崩塌,道心濒临碎裂。
    他苦心谋划多年,搭建这场祭祖大典的棋局,本意是借着这场盛会,彻底架空方羽,坐稳方氏族长之位,同时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
    可现如今,极乐魔宗两位长老亲自到场撑腰,观天楼大掌柜躬身示好、倾力护持方羽。
    在这般庞大的阵势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都显得无比可笑,如同儿戏。
    在场的宾客与方氏族人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长老方文渊已然大势已去。
    这时,陆夜提着酒壶,仰头饮下一口酒水,随即看向失魂落魄的方文渊,缓缓开口:“祭祖大典,可以开始了。”
    方文渊浑身一颤,连忙连连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急忙传令下去,启动仪式。
    转瞬之间,祭祖大典正式开启,钟鼓齐鸣,香火袅袅缠绕宗祠。
    整场仪式氛围诡异又压抑,大长老方文渊亲自主持流程,带领全族族人,向列祖列宗跪拜行礼。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方文渊心神不宁、神色恍惚,额头的冷汗从未停歇。
    一众方氏族人心怀忐忑、战战兢兢,前来观礼的宾客也全都噤若寒蝉,不敢高声言语。
    祭祖仪式依旧庄重肃穆,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压抑。
    唯有陆夜,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从容自若。
    他静立在角落,目光扫过宗祠内方家先祖的牌位,心中轻声默念:
    “方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陆夜,代方羽归来。”
    “昔日欠下的债,是时候偿还了。”
    “昔日该诛之人,是时候了结了。”
    “诸位先祖……且拭目以待!”
    片刻后,祭祖仪式正式落幕。
    按照既定流程,接下来本该由大长老方文渊当众宣布三件大事。
    可此刻立在宗祠高阶之上的方文渊,心中只剩惶恐与不安。
    他隐隐预感,一旦自己说出那三件事,今日必将万劫不复。
    方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强装镇定开口:“今日祭祖大典,到此结束!”
    结束了?
    方氏族人与在场宾客皆是一怔,随即瞬间了然。
    这般局面,方文渊根本没有胆量宣布那三件大事,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陆夜的声音骤然响起:“慢着。”
    话音落下,在全场众人的注视之下,陆夜迈步向前,径直走到宗祠正前方。
    “方羽,你……你还有何事要说?”
    方文渊心头一沉,连忙堆起笑脸问道。
    “我记得,你方才本该宣布三件大事。”
    陆夜眸光深邃,静静看向方文渊,“既然你不敢说,那我便替你说。也好借着这场祭祖大典,让方家列祖列宗,好好看清你方文渊的真面目!!”
    方文渊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辩解,眼前光影一闪,顾青流已然现身他身旁,抬手便将他当场镇压跪地。
    砰!
    地面碎裂,碎石四溅飞落。
    方文渊双膝粉碎、鲜血浸染地面,满脸剧痛,想要开口求饶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父亲!”
    方青空悲声大喊,双目赤红,急忙转头向赵玉坤求救:“赵长老,我方家隶属于云霆神教,如今我父亲遭此欺辱,您难道要坐视不理?”
    赵玉坤心中暗自怒骂,事到如今,这方家子弟依旧看不清局势、不知进退。
    他指尖隔空一点。
    砰!
    方青空瞬间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赵玉坤才淡然开口:“我早已说过,方氏一族内部纷争,我教绝不插手。”
    一众方氏族人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关键时刻,云霆神教选择明哲保身,绝不会为方家出头。
    此时,陆夜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清晰有力:“大长老,十年以来,我父亲方天正,被你暗中软禁、夺走宗族权柄,终日郁结于心、积劳成疾,才落得如今凄惨境地。”
    “这些龌龊事,你真以为无人知晓?”
    跪地的方文渊浑身颤抖抽搐,满脸痛苦,根本无法出声辩驳。
    陆夜也并未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沉声说道:“今日祭祖大典,你自以为时机成熟,想要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接手族长权位,完全取代我父亲。”
    “第二,你打算将自身一脉定为方氏嫡系主脉,把我父亲这一脉,贬为旁系支脉。”
    “第三,你要册封你儿子方青空,成为方家少族长。”
    “只可惜,你不配,你儿子不配,你这一脉的族人,通通不配!”
    陆夜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跪在地的方文渊,语气冰冷刺骨。
    “方文渊,十年以来,你暗中勾结云霆神教,出卖宗族利益,打压嫡系族人、迫害同族子弟,将鼎盛的方氏一族搞得乌烟瘴气、日渐衰败!”
    “今日祭祖大典,列祖列宗当面,你……可知罪?!”
    声声质问如惊雷轰鸣,轰然响彻整片宗祠上空。
    方文渊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如纸,艰难抬头望向陆夜,眼底布满恐惧、愤怒与不甘。
    陆夜不再看向他,转身面向宗祠牌位方向,躬身一拜。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方羽归来,整顿宗族、肃清门户、端正家风!”
    “恳请列祖列宗见证!!”
    余音未落,陆夜骤然转身,目光锁定方文渊。
    手起剑落!
    噗!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凌空飞起。
  • 1211

    第1211章 冲着方羽而来
    古族方氏的祭祖大典尚未正式开启,场内便接连生出诸多变故。
    起初,在大长老方文渊的默许之下,方逐南当众折辱陆夜。紧接着,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蔺如玉出手针对陆夜,提议对他严加惩处。
    随后大长老方文渊一锤定音,直接下令侍卫拘捕陆夜,命他跪地聆听祖祠牌位的审判。
    这一系列操作,只为彻底打压身为前少族长的陆夜,抬高即将继任少族长的方青空,为他顺利上位铺平道路。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云霆神教的绝世天骄郑怖会挺身而出,为陆夜仗义发声。
    若说郑怖的出面只是一场撼动不了方文渊严惩决心的小插曲,那极乐魔宗的两大顶尖高手顾青流与花灵溪的突然到访,直接在现场掀起了滔天波澜。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眼花缭乱、心绪翻腾,仿佛置身幻境。众人此刻才幡然醒悟,如今的方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随意拿捏的弱者。
    大长老方文渊心头沉重,清楚眼下局势凶险,一旦处置不当,不仅会引火烧身,更会彻底颠覆今日局面。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玉坤,开口道:“两位还请听我一言。”
    赵玉坤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方氏一族如今隶属于我云霆神教,两位此番前来观礼,我方自然以贵客之礼相待。”
    “但若是两位有意寻衅生事,我云霆神教,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暗藏警告。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顾青流与花灵溪身上。
    只见顾青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开口:“你也配代表云霆神教?”
    花灵溪面带浅笑,语气却带着凛冽:“奉劝一句,别自取其辱。你若敢插手,我便敢杀你。你不妨掂量一下,云霆神教是否会为了你一个飞升第三境的修士,与我极乐魔宗彻底决裂。”
    赵玉坤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二人丝毫不给云霆神教半点颜面。
    他双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顾青流与花灵溪凶名远扬,向来杀伐果断。倘若今日在此被二人斩杀,即便事后宗门为他报仇,他也已然身死,毫无意义。
    眼见赵玉坤示弱妥协、闭口不言,大长老方文渊心底彻底凉透。
    他彻底明白,这场万众瞩目的方氏祭祖大典,恐怕要彻底变天了。
    方文渊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在场所有族人与宾客,也皆是心绪翻涌,忐忑不安。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死寂无声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从远方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
    “你们极乐魔宗……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单薄的身影独自从远处缓步走来。
    来人身着灰布长袍,满头白发,身形枯瘦,看上去弱不禁风。可他背上背负着一口古朴厚重的黑色剑匣,步伐看似缓慢,却暗含独特韵律,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
    当众人看清老者面容,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远超此前顾青流、花灵溪现身时的动静。
    这位枯瘦老者名为万千峰,是玄霄剑阁排名第五的长老,更是天下闻名的飞升第五境大剑修。
    他的剑道修为高深莫测,在飞升境强者中凶名赫赫,是足以撼动一方武道格局的顶尖人物。他的到来,让顾青流与花灵溪同时皱起了眉头。
    陆夜心中瞬间了然,立刻判断出万千峰此番前来,目标正是自己。
    大长老方文渊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玄霄剑阁这位顶级强者,为何会突然现身方氏祭祖大典。但他反应极快,迅速压下心中惊疑,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前辈大驾光临,让我方氏蓬荜生辉,未能远迎,还望前辈恕罪!”方文渊满脸堆笑,态度极尽恭敬。
    万千峰停下脚步,目光全然没有落在方文渊身上,语气淡漠地说道:“无需多礼,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事,要和你们方氏的方羽,清算一笔旧账!”
    目标是方羽?!
    全场众人尽数错愕,无人能够预料,方家祭祖大典之上,玄霄剑阁长老万千峰竟亲自登门,指名道姓要找方羽算账。
    事态瞬间变得严峻起来。众所周知,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乃是世仇,两大宗门水火不容、积怨极深。
    万千峰此刻针对性发难,直指极乐魔宗门下的方羽,一旦冲突升级,极有可能引发两大顶级道统的正面厮杀,这般后果,让人不寒而栗。
    冲着方羽而来,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大长老方文渊心中暗自窃喜,他虽不清楚万千峰与方羽的恩怨,却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转机。只要万千峰能逼退顾青流与花灵溪,眼前的死局便能迎刃而解。
    “你要算账?”
    顾青流灰白长发随风飘动,冷声开口质问。
    万千峰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我剑阁长老乌绝、孙长策,近期接连意外殒命,经宗门彻查,二人的死因,皆与方羽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如同沸水炸开!
    乌绝、孙长策皆是玄霄剑阁成名多年的飞升境大剑修,尤其是孙长策,更是凶名在外。谁也没想到这两位顶尖强者已然陨落,且牵扯之人,竟是天极境的后辈方羽!
    众人满心不解,区区天极境的方羽,何来能力牵扯进这般层级的纷争?
    一时间,众人看待陆夜的目光彻底改变。这个曾经被全族视作废物的年轻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青流。”
    万千峰目光锁定顾青流,沉声问道:“这笔血海深仇,该不该算?”
    顾青流闻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罕见地笑了出来:“死得好!不愧是我教弟子!”
    花灵溪眉眼带笑,语气却锋芒毕露:“万千峰,就算你所言属实,仅凭你一人,也敢上门讨要说法?”
    她笑意温婉,话语中裹挟的杀意与威胁,却直白无比。
    万千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道:“本座一人或许无法同时抗衡你们二人,但你们别忘了,此地乃是银屏洲。只要本座传讯,我剑阁同门顷刻便可驰援至此!”
    顾青流与花灵溪对视一眼,双双蹙眉。
    世人皆知,玄霄剑阁祖庭坐落于银屏洲,而极乐魔宗祖庭则在相邻的崆峒洲。倘若此刻在此彻底与万千峰开战,不论胜负如何,玄霄剑阁的援兵都会第一时间抵达。
    届时,他们二人想要带着陆夜安然离开银屏洲,难于登天!
    “把方羽交由我处置,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若不然……”
    万千峰目光扫过二人,字字铿锵:“两位大可一试,能否带着方羽,活着踏出银屏洲!”
    话音落地,山巅广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边是誓死庇护门下弟子的极乐魔宗两大顶尖长老,一边是强势问罪、执意追责的玄霄剑阁第五长老。
    两大顶级道统的巨擘,在方家祭祖大典上正面对峙,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在场所有宾客与方氏族人,全都屏住呼吸,身心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即将失控之际,新的变故再度降临。
    “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前辈驾到!!”
    一道嘹亮的通报声划破长空,打破了现场死寂。
    穆云山!
    全场众人心神巨震。身为银屏洲修士,无人不知天风城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的威名。
    他是坐镇银屏洲的一方巨擘,举手投足便能撼动整片地域,地位尊崇,足以与各大顶级道统的掌教平起平坐。
    他竟然也亲临此地?此番前来,又意欲何为?
    无数惊疑的目光齐齐投向广场入口。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气势不凡地缓步走来。
    他孤身一人,无任何随从相伴,却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正是银屏洲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
    又一位顶尖大佬降临?
    大长老方文渊彻底懵了,今日祭祖大典变故层出不穷,早已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与预料。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堆起笑容上前迎接:“穆前辈大驾光临,我方氏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可穆云山仿若未见他一般,径直擦肩而过,走向广场最偏僻的角落。
    在全场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穆云山走到陆夜身前,脸上露出温和友善的笑意,主动拱手行礼:“方羽公子,穆某不请自来,还望公子海涵!”
    清晰的话音、谦卑恭敬的态度,瞬间引爆全场。
    又是为方羽而来!
    先是极乐魔宗的顾青流、花灵溪,再是玄霄剑阁的万千峰,如今连坐镇银屏洲的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也亲自登门造访。
    更让人震惊的是,穆云山身为一方巨擘,竟对晚辈方羽如此谦和有礼,主动躬身见礼!
    在场众人彻底瞠目结舌。这个昔日被全族轻视、践踏的方家前少族长,为何能接连引来一众威震一方的顶尖大人物躬身相待?
    看着穆云山恭敬亲和的模样,所有人的内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 1210

    第1210章 不请自来
    这时,大长老方文渊面露愧色,开口说道:“郑公子心胸开阔、恪守诺言,实在令人敬佩。赵长老既往不咎,也尽显大度。不过……”
    他话音骤然一转,语气凌厉起来:“此人明知蔺姑娘的身份,依旧肆意妄为、行事张狂,实属不懂尊卑、以下犯上。我方氏一族绝对不会纵容姑息、养虎为患!”
    “来人!”
    方文渊抬手直指陆夜,厉声下令:“立刻将方羽拿下,押到祖祠前跪地待罚,等候宗族处置!”
    在场不少心思敏锐的人都看了出来,方文渊铁了心要借着今日的场合,当众彻底打压方羽。
    他此举一来是为了烘托自己儿子方青空即将掌权的风光场面,二来也是向云霆神教表态,证明自己执掌宗族法度严明、绝不徇私护短。
    一众宗族护卫不再迟疑,气势汹汹地朝着陆夜合围而去。
    “堂哥……”
    方雪霓心头一紧,内心满是紧张与不安。
    陆夜从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声道:“别担心,今天……”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急促的呼喊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报!”
    “方蓉小姐、方衡少爷回来了!他们还请到了极乐魔宗的前辈,前来观摩祭祖大典!”
    嘹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回荡在山巅祖祠前的广场之上,瞬间引得全场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正要冲向陆夜的护卫闻声,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方家这位方羽少爷,正是极乐魔宗的亲传弟子。
    见此情形,方文渊先是一愣,眼底飞快闪过意外与尴尬之色。
    方氏一族早已归顺云霆神教,因此此次祭祖大典,他特意提前传信给方衡与方蓉,叮嘱二人切勿动用人脉邀请极乐魔宗之人前来观礼,以免让云霆神教猜忌方氏的忠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连忙轻咳一声,转头向身旁的赵玉坤解释:“赵兄,这两个孩子未曾提前和宗族商议,便擅自带人归来,实在是……”
    赵玉坤神色平淡,淡淡开口:“无妨。你们方氏举办祭祖大典,广邀宾客,何人前来观礼都是你们的自由,本座还不至于这般心胸狭隘。”
    紧接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继续说道:“快去迎接吧。本座也想看一看,你们方家的年轻后辈,能从极乐魔宗这样的顶尖势力中,请动何等大人物前来观礼!”
    话语之中,那份漫不经心的轻视与不屑,展露得淋漓尽致。
    方文渊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当即准备带人上前迎接。
    可众人尚未动身,远处的山道上,一行人影已然朝着广场缓步走来。
    来人一共四位。
    为首两人并肩前行,气场慑人。
    左侧之人一头灰白长发散落肩头,面容冷峻清冷,看着如同年少少年一般。
    右侧之人生着一张精致妖冶的娃娃脸,身姿纤细窈窕,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羽色长裙,气质脱俗。
    而方蓉与方衡二人,如同恭顺的随从,低头垂首,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全程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四人现身的瞬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瞬间死寂,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灰发青年与羽裳女子身上。
    赵玉坤脸上的淡漠轻视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剧变。大长老方文渊更是双目圆睁,满脸震惊。
    来自银屏洲各地的宾客也纷纷面露惊色,不少人更是下意识起身,满脸肃穆。
    但凡稍有见识之人,都一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位面容冷峻的灰发青年,正是极乐魔宗三长老顾青流。而那位容貌绝美的羽裳女子,便是极乐魔宗六长老花灵溪。
    这二人皆是名震天下、威慑八荒的飞升境顶尖强者。尤其是顾青流,身为极乐魔宗刑律殿执掌者,手握重权、威势滔天,即便放眼整个灵枢大世界,其名号也足以让无数修士心生畏惧!
    花灵溪的威名同样不容小觑,她的赫赫凶名,是历经无数厮杀、踏过尸山血海铸就,手段狠厉血腥,世人皆知。
    这两位只需轻轻一动,便能让整个银屏洲为之震动的恐怖人物,今日竟一同亲临方氏祭祖大典,在场众人无不震撼万分。
    要知道,云霆神教的赵玉坤,无论修为境界、身份地位还是江湖威望,都远远不及顾青流与花灵溪。
    赵玉坤仅仅是云霆神教的内门长老,修为不过飞升第三境。
    而顾青流与花灵溪,是极乐魔宗真正的顶层核心,乃是飞升第五境的魔道巨擘!
    一时间,全场宾客心绪翻涌、震动不已。
    谁都没有料到,这场本该由云霆神教主导的方家祭祖大典,会突然出现这般惊天变数。
    在全场压抑死寂的氛围中,顾青流与花灵溪稳步走向广场中央。
    二人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可周身无形散发的磅礴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困难、心生桎梏。
    两人途经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无人敢上前阻拦。
    “见过顾前辈、花前辈!”
    方文渊最先回过神,连忙带领一众方家高层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他脸上强行挤出热情的笑意,心底却是忐忑不安、心绪纷乱。
    一旁的五长老方文泰此刻激动不已、失态至极,他望着自己的女儿方蓉,喃喃低语:“女儿,你真是出息了!居然能请来顾前辈和花前辈莅临观礼!为父实在是太高兴了!!”
    话音落下,他已然老泪纵横。
    方蓉当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
    另一边,六长老方青山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方衡,为父从前真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方衡闻言,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见状,花灵溪忍不住噗嗤一笑,顾青流则微微摇头,二人都没有过多解释,径直走向坐在广场角落的陆夜身前。
    花灵溪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开口说道:“徒儿,听闻你今日回乡参与祭祖大典,我和你三师伯特意前来观礼,你不会怪罪我们不请自来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随意温和,如同长辈与晚辈闲谈家常。可这番话传入众人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震撼全场。
    全场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极乐魔宗位高权重的三长老与六长老,居然是专程为方羽而来?而且看二人对待陆夜的态度,哪里是对待宗门里不起眼的后辈,分明是极为器重、百般维护!
    众人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花灵溪竟直接称呼方羽为“徒儿”!
    此刻,最尴尬难堪的莫过于方才大肆夸赞子女的五长老方文泰与六长老方青山。
    方才二人还满心欢喜、引以为傲,此刻却如同遭受雷击,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藏身。
    颜面尽失!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将成为二人毕生难以抹去的耻辱!
    不过此刻,已经无人顾及二人的窘迫,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众人心中已然清楚,大事不妙!
    方羽根本不是众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废物,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真龙!
    陆夜也未曾料到,顾青流与花灵溪会特意赶来此地。看着在场众人翻天覆地的神色变化,他只觉得颇为有趣。
    尤其是方才盛气凌人的方文渊,此刻已然彻底绷不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布满冷汗,满脸惶恐与局促,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威严气势。
    方文渊此刻彻底陷入呆滞。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铁了心要当众擒拿陆夜、将其彻底打压。转瞬之间,陆夜的强硬靠山便骤然降临,而且还是两位他万万得罪不起的顶尖大能!
    好在方文渊久经风浪、阅历深厚,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稳住心神。
    他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恭敬说道:“顾前辈、花前辈大驾光临,让我方氏宗族蓬荜生辉,二位前辈快请上座!”
    说罢,他便打算亲自引路,邀请二人前往贵宾席落座。
    顾青流却抬手制止,神色冷峻地开口:“我方才听闻,有人打算擒拿方师侄,押到祖祠前跪地听候发落?”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要拿下我花灵溪的亲传弟子。”
    花灵溪脸上笑意依旧甜美温柔,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你们方家的地位,已经凌驾于我极乐魔宗之上了。”
    方文渊浑身僵硬、脸色惨白,慌忙解释:“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方羽是我方氏嫡系子弟,我怎么可能……”
    顾青流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冰冷:“是不是误会,你心中自有分寸。”
    他不再理会手足无措的方文渊,转头看向陆夜,语气护短而霸道:“方羽,今日你们宗族祭祖大典,你想如何行事,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和你师尊替你撑腰。”
    花灵溪也笑着点头附和:“没错,今日但凡有人不服,尽管让他来找我们二人便是!”
    一番话语,霸气凛然、护短至极!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众人看向陆夜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先前的怜悯、讥讽与嘲弄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惊疑。
    至此,全场无人再敢将陆夜视作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有顾青流、花灵溪这两尊顶尖大能坐镇撑腰,从今往后,整个方氏古族,无人再敢动陆夜分毫。
    目睹全程的方逐南、方逐北等方家年轻子弟,个个脸色惨白,内心波澜翻涌,难以平静。
    所有人这才幡然醒悟,如今的方羽,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废人。
    方文渊手脚冰凉、心底发凉,他已然清楚,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彻底低估了方羽在极乐魔宗的地位与分量!
    相较于方家众人的失态,云霆神教的三人还算镇定。
    但眼前接连的变故,也让蔺如玉满心惊疑,郑怖眸中异色流转、若有所思,赵玉坤则面色阴沉、眉头紧蹙。
    顾青流与花灵溪凶名赫赫、威慑四方,即便是他这位云霆神教内门长老,也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唯独方雪霓满心欢喜、暗自欣喜。比起宗族众人,她早已清楚,自己这位堂哥,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 1209

    第1209章 问罪
    云霆神教赵玉坤一行人亲临现场,将方家祭祖大典的氛围推向了顶峰。
    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方逐南突然站出,公然将矛头对准陆夜,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陆夜身上。
    这位在宗族里一直不受待见的族长之子,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发难?
    “祭祖大典,祭拜的是方家历代先祖的英灵。心怀赤诚,便是最珍贵的祭品。”
    陆夜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至于有没有邀请师门长辈,真的重要吗?”
    “你还敢嘴硬!分明是你根本请不动任何一位师门长辈!”
    方逐南连连摇头,随即满脸痛心疾首地斥责道:“当年大长老耗费无数心血与财力,送你前往极乐魔宗修行,就是盼着你能在修行路上有所成就,光耀方家、回馈宗族!”
    “可整整十年过去,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在宗门内声名败坏,今日归乡祭祖,竟然连一位像样的师门长辈都请不来!”
    “方羽,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你……难道丝毫都不感到羞愧吗?!”
    方逐南这番言辞句句咄咄逼人,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当众指责陆夜,已然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此前,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云霆神教的贵客身上,对于方逐南的这番挑衅,并没多少人放在心上。
    但此刻,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这里可是庄重的祭祖大典!
    若是没有大长老和宗族老一辈的默许,方逐南绝没有胆量在这种重要场合,公然针对族长之子方羽发难。
    不少心思缜密的人已然看透,这早已不是单纯当众让方羽难堪这么简单。
    方逐南此举,分明是在为大长老的儿子方青空铺路造势!
    要知道,今日祭祖大典之上,大长老便会正式接任族长之位,其子方青空也会顺势成为新任族长之子,被确立为少族长的人选。
    在这至关重要的节点,身为原族长之子的方羽,自然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唯有将他彻底打压下去,才能凸显出方青空的出众不凡。说白了,今日的方羽,就是方青空顺利上位的垫脚石!
    陆夜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方逐南身上,语气淡漠道:“你别忘了,我至今仍是方家嫡系少族长。你一个旁支族人,当众诋毁嫡系,按照宗族规矩,我就算当场将你杖毙,也无需承担任何罪责。”
    清冷的话音传遍全场,现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众人心中纷纷诧异,这还是那个往日受人欺凌、不敢反抗的窝囊废吗?
    方逐南脸色骤然一沉,怒声呵斥:“方羽!整个宗族谁不清楚,过了今日,你就再也不是什么少族长了!”
    就在此时,大长老方文渊皱眉开口打断:“够了!祭祖大典即将开启,你们小辈当众争执,实在有失体统!”
    方逐南立刻收敛怒火,连忙拱手作揖:“大长老教训得极是。”
    陆夜悠然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在他眼中,方逐南这般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这场祭祖大典,他本就打算用某些人的鲜血当作祭品,告慰方家列祖列宗的英灵。
    这,才是他此番归来的真正目的。
    众人本以为,随着大长老出面制止,这场小小的风波就此落幕。
    可就在这时,云霆神教真传弟子蔺如玉忽然冷声开口:“这个方羽,确实太过放肆。十日之前,静安城观天楼外,我亲眼目睹他当街欺压师弟方逐北,手段狠厉,行事嚣张至极!”
    这句话落下,全场先是陷入一瞬的寂静,紧接着彻底哗然。
    素来只有方逐北欺负方羽,人人都当方羽是任人拿捏的窝囊废,何时竟敢反过来欺压方逐北了?
    “我弟弟……真的被那个窝囊废打伤了?!”
    方逐南满脸错愕,失声惊呼。此前陆夜提起过这件事,他只当是对方虚张声势,万万没想到竟然属实!
    大长老方文渊也是一愣,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看向方逐北,沉声询问:“逐北,此事当真?”
    被同门师姐当众揭穿糗事,方逐北在众目睽睽之下窘迫万分、羞愤难当,恨不得就地找地缝躲藏。
    面对大长老的质问,他只能强忍脸上的难堪,低头应声:“回大长老……确有此事。”
    方文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此看来,方羽这逆徒着实胆大妄为!”
    蔺如玉语气冰冷地补充:“他的恶劣行径远不止于此!当时他明知我的身份,依旧肆意行凶、毫无顾忌,嚣张气焰简直无人能制!”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方氏族人,最终落于方文渊身上,正色道:“依我之见,你们方家今日祭祖大典,必须给他一次刻骨铭心的惩戒。否则日后,他必定会给宗族招惹无穷祸患!”
    这番话传遍全场,再度掀起更大的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古族方氏近十年来一直依附云霆神教,事事仰其鼻息。
    方羽身为方氏族人,明知蔺如玉的尊贵身份还敢肆意妄为,性质已然彻底改变,等同于以下犯上,不将云霆神教放在眼中!
    一时间,全场众人看向陆夜的目光满是怜悯。这位早已失势、归乡后屡遭排挤的前少族长,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云霆神教的态度,尤其是真传弟子蔺如玉的怒意,足以让大长老毫不犹豫地对陆夜施以重罚。
    “方羽!”
    果不其然,方文渊脸色彻底沉凝,眸光凌厉如寒电,死死锁定陆夜,厉声喝问:“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陆夜却仿佛毫无察觉,神色平静地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方逐北出言挑衅、自取其辱,挨打纯属活该。至于蔺姑娘所言,并非句句属实。”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方文渊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孽障拿下!押去祖祠牌位前跪地反省,待大典结束后再从严处置!”
    “是!”
    一众方氏护卫齐声领命,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动手。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郑怖适时开口阻拦。
    方文渊神色微变,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笑容,拱手问道:“郑公子,莫非另有高见?”
    身为古族方氏的大长老,他面对年轻的郑怖,姿态却极为恭敬谦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在场的方氏族人与各方宾客,对此却毫无异议。
    只因郑怖身份超然,是云霆神教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之一,更是享誉灵枢大世界、名声传遍诸多飞升天域的破界者。
    他的地位与分量,丝毫不逊色于身旁的内门长老赵玉坤。
    “谈不上高见。”
    郑怖神色平淡道:“按理来说,方家内部的纷争,我身为外人,本不该插手,也无心过问。”
    “但方羽殴打方逐北一事,我当时恰好亲眼目睹全程,既然撞见了,便不得不说几句公道话。”
    蔺如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察觉不对劲,连忙开口劝阻:“师兄,此事……”
    郑怖冷冷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极强的警示意味。
    蔺如玉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十分清楚,师兄行事素来果断,一旦下定决心,绝不允许旁人置喙,尤其是在是非对错的原则问题上。
    此时,郑怖已然转头看向方逐北,沉声道:“你是我的同门师弟,于情于理,我本该偏袒于你。”
    “但我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更看不惯同门仗势欺人!”
    话音落下,方逐北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郑怖目光紧紧锁住他,厉声追问:“当日,是你率先当街出言羞辱方羽,是不是?”
    方逐北嘴唇不停哆嗦,慌忙辩解:“师兄,这只是我和堂弟方羽的私人恩怨,并非……”
    “无需多余辩解,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郑怖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方逐北被郑怖的强大气场彻底震慑,再也撑不住,颓然低下头,低声应道:“是。”
    郑怖面无表情,继续追问:“我再问你,是你主动挑衅在先,而后技不如人,才被方羽出手反击,对不对?”
    这个问题直白又尖锐,彻底撕碎了方逐北最后的体面。
    方逐北面如死灰,在郑怖的逼视下,彻底丧失了辩解的勇气,苦涩点头:“是。”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众人诧异的并非真相的反转,而是没人料到,郑怖这位旷世天骄,竟然会主动为陆夜出面发声。
    这般局面,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大长老方文渊,也满心惊疑,完全猜不透郑怖的用意。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云霆神教内门长老赵玉坤终于开口:“郑怖,这终究是方家小辈之间的私人打闹,本就是寻常琐事,你何必为此小事特意出面?”
    郑怖淡然回应:“我当日曾亲口许诺,方羽与方逐北这场冲突,只要没有闹出人命,我云霆神教绝不会追究方羽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蔺如玉与方逐北,语气骤然变冷:“我郑怖向来言出必行,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是让世人觉得,我云霆神教弟子皆是仗势欺人、言而无信之辈?”
    “原来如此。”
    赵玉坤顿时恍然,微微颔首道:“既然是你当日许下的承诺,那此事,我云霆神教确实不便再插手干涉。”
    “多谢师叔明断。”
    郑怖微微颔首致意。
    此刻的蔺如玉与方逐北,脸色已然难看至极,当众颜面尽失,心中满是憋屈与愤恨,却无处发作。
    陆夜将全程尽收眼底,心中暗自了然。当年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自己果然没有看错郑怖此人。
    但谁也没想到,这场风波,并未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