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万众翘首，只为君归
“岑儿，你说得对。”
祖祠之中，方天正慢慢站起身，抬手拍掉膝盖上的尘土。
“羽儿在外征战拼杀，为方家挣下这滔天的富贵与气运，我们留守族内，万万不能乱了阵脚。”
“树大招风，福祸相依。今日有多少人笑脸相迎前来道贺，日后就可能有多少人暗中觊觎、暗中使坏。”
方岑重重点头：“女儿明白。”
即便方天正早已下令闭门谢客，依旧有大批人不愿离去，徘徊在府宅外围，想方设法递上拜帖、送上贺礼。
源源不断的贺礼，早已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云霆神教将十年供奉加倍返还，单单各类灵药、灵材就堆满了三间库房。
极乐魔宗的使者方才刚刚离去，留下一份与古族方氏缔结生死同盟的符诏，凭这份符诏，往后古族方氏便与极乐魔宗休戚与共、同生共死。
就连古族方氏的子弟前往极乐魔宗修行，也能享有专属特殊待遇！
观天楼掌柜穆云山派人送来的贺礼更是奢华惊人，各类珍稀丹药、绝版灵材堆积如山！
还有以往那些对古族方氏冷眼相待、不屑一顾的修行势力，如今个个姿态卑微，争相前来攀附交好。
往日和方氏结下仇怨的势力，更是连夜登门赔罪，奉上厚重礼物，只求方家既往不咎、化解恩怨。
短短一日之内，古族方氏的府门门槛几乎被来访之人踏平。方天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盛大场面。
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源于他的儿子方羽拿下“天选之争”的榜首名次！
对于古族方氏来说，仅仅一天时间，周遭的局势就仿佛彻底颠覆，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宗族上下所有人都满心错愕，如同凭空捡到天大的机缘，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之中。
唯独方天正的心底，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与镇定。
“岑儿。”
方天正忽然开口，“稍后你带人清点族内所有库房，将送来的全部贺礼逐一分类、登记造册，统一封存起来，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都不许私自动用。”
“是。”
“另外，传我的命令，从明日开始，族中所有子弟尽数闭关苦修，非紧要事务不得外出。族内一切对外往来事宜，全部由宗族长老统一打理处置。”
“族中名下产业，暂且不扩张、不招揽新人。”
方岑认真记下所有指令，随即开口问道：“爹，那些主动前来结交的势力……我们当真一概不见吗？”
今日就连一些和古族方氏毫无交集的顶尖道统，都特意派遣使者登门送礼，场面着实反常。
“一概不见。”
方天正语气无比坚定，“羽儿如今风头太过鼎盛，我们若是随之张扬跋扈，无异于烈火烹油，早晚会引火烧身、自取祸患。”
“我们眼下最该做的，是夯实自身根基，稳固宗族底蕴。等这波风头褪去，等羽儿在星路论道中彻底站稳脚跟，我们再徐徐谋划后续发展。”
方岑闻言若有所思。
她从前曾听父亲说过，修行界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善意，也没有无端而生的恶意。
当下众人追捧你，只因你实力足够强横，若是日后你落魄落败，最先落井下石的，大概率也是这群人！
从前她对此话还一知半解，不甚通透。
可此刻看着府外熙熙攘攘、争相讨好的人群，她瞬间彻底明白了。
“爹，我即刻就去安排。”
方岑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祖祠。
方天正独自伫立在先祖牌位前，久久沉默不语。烛火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列祖列宗……”
“我方氏重振兴盛的契机，或许真的来了！”
方天正心中暗自感慨。
夜色愈发浓重。
一间酒楼的顶层阁楼之中。
窗边位置，坐着一位身着羽衣的少年。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肌肤莹白似玉，唇红齿白，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缓缓轻摇。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月色洒落而下，映照在他的脸庞上，衬得他容貌愈发俊秀脱俗，周身的修为气息却平平无奇、十分普通。
可就是这位少年身侧，来自飞仙势力玉鼎道宗的神秘女道人，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立一旁！
此前的天选之争现场，她姿态悠然、气质超然，就连灵枢剑山掌教向北天都将她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但在这间酒楼里，在这位羽衣少年面前，她却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侍立在旁，恭敬待命！
“公子，古族方氏已经闭门谢客，不再接待外人了。”女道人轻声禀报。
“哦？”
羽衣少年眉梢微挑，手中折扇骤然一顿，“倒是足够清醒。”
女道人点头附和：“方氏族长方天正颇有决断，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富贵冲昏头脑。”
“方家祖上也曾鼎盛一时，底蕴犹在，倒是有些见识。”
羽衣少年淡淡一笑，抬手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杯中酒是灵枢界的特产名酒“碧潭春”，口感清冽甘甜，入喉之后却有一股灼热的灵力洪流，直冲五脏六腑。
他微微眯起双眼，似在回味酒意，随口问道：“这个方羽……你怎么看？”
女道人低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人天资冠绝古今，心性沉稳、行事果决，在天极境修为中，战力堪称世间顶尖，就算放到整个炎黄大世界，也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奇才。”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拒绝了我的招揽。”
女道人口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我许诺让他加入玉鼎道宗，拜入我门下潜心修行，他却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绝了。”
羽衣少年轻笑一声：“有点意思。飞仙势力抛出的橄榄枝，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他却弃之如敝履，足以说明，此子和其他参与天选之争的参赛者截然不同。”
女道人心中一动，出声问道：“公子是怀疑此子身份有异？可我已经动用‘星曜仙镜’仔细查验过，方羽和其他参赛之人一样，没有查出任何异常之处。”
羽衣少年放下手中酒杯，语气随意道：“星曜仙镜查不出问题，不代表他本身就毫无破绽。”
他转过面庞，看向身旁的女道人。
那双看似澄澈干净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无底深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假幻象。
“一个早已没落的上古宗族，突然冒出这么一位能在天选之争中碾压所有对手的天极境剑修……你不觉得，太过凑巧了吗？”
女道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公子是怀疑，这个方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陆夜？”
“不好说。”
羽衣少年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清楚，陆夜此人，若是想要隐匿身份、改换容貌，哪怕是星曜仙镜这般顶尖仙器，也根本窥探不出他的真实样貌。”
女道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连仙器都无法查验真伪，这陆夜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紧接着她又满心疑惑：“可倘若他真的是陆夜，为何要参加天选之争？还刻意展露这般强悍的实力？这无异于自曝行踪、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
羽衣少年淡然一笑，“或许，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女道人顿时一怔。
羽衣少年缓缓说道：“换做是我，若是陆夜，想要隐藏身份，绝对不会参与天选之争，更不会拿下第一名的名次，这般高调张扬，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也有可能陆夜根本就不在灵枢大世界境内。”
女道人默然不语。
她心底始终充满疑惑，至今都想不明白，以公子那般至高无上的尊贵身份，为何要特意从青冥道域降临飞升天域，只为寻找一个名叫陆夜的年轻剑修。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陆夜的真实来历，绝对非同凡响！
“不管陆夜此刻身在何处，我敢笃定，他一定会参加星路论道。”
羽衣少年忽然开口说道。
女道人满脸诧异：“星路论道？”
“没错。”
羽衣少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那条大道星路之上，藏着一桩极为特殊的绝世造化，只要陆夜身处飞升天域，就必定会被这份机缘吸引。”
女道人无从揣测公子的底气来源，也不清楚这场特殊的造化究竟是什么。
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询问：“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羽衣少年端起酒杯，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道：“等星路论道开启，只要陆夜现身，必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
他稍作停顿，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他终究是躲不掉的！”
“公子，是否需要我协助布置？”
“后续事宜与你无关，你可以返回炎黄大世界了。”
羽衣少年舒展身姿，起身说道，“而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叫方羽的魔修，亲自探查他身上是否藏有猫腻。”
女道人心中大为震惊。
炎黄大世界诸多飞仙势力的老牌强者，无数人想方设法只求拜见公子一面，全都被公子尽数无视。
如今公子却主动登门去见一个后辈少年方羽，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方羽在天选之争中的惊艳表现，已经彻底勾起了公子的好奇心！”
女道人心中暗道。
心念闪动间，她连忙取出星曜仙镜，双手奉上，“公子，这件仙宝还请您收回。”
星曜仙镜本就是羽衣少年的私人物品，此番算是物归原主。
羽衣少年却看都未看，随口道：“不能让你们玉鼎道宗白白操劳，这面镜子就赏赐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大步踏出酒楼。
衣袖随风飘动，身姿飘逸，宛若谪仙临尘。
女道人愣在原地，满脸呆滞。
一件顶尖仙器！
就这般轻易送人了？
极乐魔宗，山门之外。
豪华宝船缓缓降落落地，花灵溪见状，不由得当场怔住。
她早已预想过此番回归，宗门上下定会隆重迎接拿下天选之争榜首的陆夜。
却万万没有想到，迎接的场面会盛大到这般地步！
宗门内那些常年隐世、极少现身的太上长老，几乎全员到场。
除此之外，掌教邱天狐以及宗门所有长老、峰主、殿主……尽数伫立在场中。
不止如此，宗门的内外门弟子，也密密麻麻齐聚于此，个个翘首以盼。
亲眼目睹这般盛大场面，花灵溪不由得一阵恍惚失神。
自极乐魔宗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任何人，能享有这般至高无上的特殊待遇。
张云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绪格外复杂。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份无上殊荣，从来都不是为他而来。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夜。
玄袍加身的少年身姿挺拔笔直，如长剑擎天，气势凛然！
宗门上下所有人齐聚山门，静静等候，只为迎他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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