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恩怨自负
秦清璃提出要分走一半人质，替陆夜分担所有因果纠葛！这番提议一出，卫征、水云瑶等一众百草剑庐弟子，心里都不由得异动。
他们自然盼望陆前辈能够应下秦清璃的提议，这样一来，今日这场滔天祸事，便有人一同分担压力。
要知道，扶桑仙庭、栖霞仙山、千相狐族，还有大罗天明氏……
这些势力随便挑出任意一个，都能左右青冥道域的整体格局，一旦彻底得罪，后续必定后患无穷。
更何况，陆夜亲手斩杀了诸多仙家后辈子弟，这笔血淋淋的仇怨，终究只能以性命来偿还。
眼下这种局面，若是有出身大罗天、身份神秘的秦清璃出面扛下所有因果，对陆夜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师兄，要不要劝一劝陆前辈……”
水云瑶暗中传音给卫征。
话还没说完，卫征便摇头打断了她：“陆前辈的抉择，我们只需遵从即可！”
元紫衣也定定看着陆夜，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无论陆夜最终做出何种选择，她都会无条件支持，绝不会妄图干涉、更改他的想法。
在全场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之下，陆夜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陆玄行事，恩怨自负，绝不会与任何人做交易！”
他的声音平淡却无比坚定，响彻天地之间。一瞬间，全场众人尽数错愕，紧接着哗然声响彻四方。
秦清璃主动出手相助的举动，已然让众人觉得匪夷所思，而陆夜的断然拒绝，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哈哈哈，好！好一个恩怨自负！”
闻南庭抬手抚掌，高声赞叹，“这才是百草剑庐剑修该有的风骨！自身惹下的祸端，自行承担，绝不连累旁人！”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底深处却藏不住满满的幸灾乐祸。
若是秦清璃真的插手揽下因果，他日后确实不敢轻易对这名百草剑庐的年轻剑修下手。
可现在局势全然不同了……
闻南庭心中暗自冷笑，已然开始暗中盘算后续的报复手段。
“有骨气！”
元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由衷感慨，“纵使是敌对之人，陆玄这份风骨，也着实令人敬佩！”
他身旁一众栖霞仙山弟子，脸上也纷纷露出释然的神色。若是秦清璃真的扛下了这份因果，他们日后想要找陆夜报仇，必然会难如登天。
谁都没有料到，陆夜居然会直接拒绝。这个结果，让元晋一行人心中狂喜不已。
高空云端之上，就连明空流也忍不住开口：“清璃仙子，你看见了吗？人家根本不领你的一番好意！”
秦清璃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静立云端，一身白衣随风轻扬，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唯独那双澄澈似琉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似乎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
“清璃仙子，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明空流笑着提议，“你我联手，生擒陆玄！极乐魔宗的人质，我分你一半！”
话音稍顿，他的语气愈发诚恳：“除此之外，我向你保证，日后若是能逼陆夜现身，我定会出手相助，帮你将他拿下！”
这番话落下，一旁的江临仙率先面露不悦。
“明空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临仙眉头紧锁，“有我在此，清璃姑娘何须与你联手？”
他虽不清楚秦清璃为何执意要夺取那些人质，却绝不乐意看到明空流借机贴近秦清璃。
“江临仙，休要捣乱！”
明空流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这么做，对在场所有人都有利！”
“你……”
江临仙正要开口反驳。
“够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秦清璃骤然出声，清冷的声响如同冰玉碰撞，澄澈冷冽。
少女目光依旧凝望着远处的陆夜，语气冰冷道：“陆玄，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
“今日你虽逼闻南庭交出了人质，却也彻底得罪了扶桑仙庭、栖霞仙山、千相狐族，乃至……我！”
“除此之外，倘若陆夜尚在人世，以他的性情，知晓你手握极乐魔宗人质，第一个找上门寻麻烦的，必定是你。”
“这般严重的后果，你当真承担得起？”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众人听闻此言，目光纷纷闪烁不定。秦清璃这番话，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陆夜与道宫之主渊源极深，手段莫测，真实实力更是无人知晓。过往多年，诸多仙道巨擘数次出手围剿，都没能将他拿下。
这般情况下，若是陆夜依旧活着，没人能扛得住他的报复。
听着这番话语，陆夜心底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清璃姑娘分明已经怀疑、甚至大概率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却偏偏当众说出这些话，是刻意试探？还是……在暗中为他掩饰身份？
转瞬之间，陆夜压下心底的纷乱思绪，语气依旧坚定：“无需清璃仙子费心！日后我若真遭人报复，皆是我个人之事，与旁人无关！”
“好。”
秦清璃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庞依旧毫无波澜，“那我便拭目以待，看你能否凭借这些人质，逼出陆夜本人！”
四周不少人面露幸灾乐祸之色，都觉得陆玄太过不识抬举，此番更是彻底得罪了清璃仙子。
“清璃仙子，不再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提议吗？”
明空流依旧不死心，想要借此机会与秦清璃达成合作。
可回应他的，是秦清璃愈发凌厉的攻势。
嗤啦！
漫天紫电雷芒破空而出，撕裂苍穹，直直朝着明空流面门斩去。
明空流仓促抬手抵挡，整个人却被强劲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衣袍碎裂大半，模样十分狼狈。
明空流又气又恼，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他好心主动协商，对方却执意针对自己！明空流彻底打消合作的念头，不再多言，全力出手抗衡。
轰隆！
刹那间，云端之上雷光与金芒激烈碰撞，震天的轰鸣声接连不断。
“清璃仙子这是一直在为自己创造脱身的机会……”陆夜心中暗叹一声，收回目光，不再迟疑。
“我们走。”
他转过身，对着卫征、水云瑶一行人开口说道。卫征等人立刻点头，紧随在他身后。
元紫衣也带领一众灵霄宝阁的强者，快步跟了上去。
“元姑娘。”
就在这时，闻南庭忽然开口，“你与百草剑庐的人……未免走得太近了吧？”
“闻道友何出此言？”
元紫衣回身看向闻南庭，“灵霄宝阁与百草剑庐早已达成合作，此事众人皆知。此前前来参加青枣仙会，我等也是结伴同行，诸位都亲眼所见。”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缓从容：“既然如此，何来走得太近一说？”
稍作停顿，她又继续说道：“再者，世人皆知，我灵霄宝阁从不插手各大势力的纷争，今日之事，亦是如此。”
“还有，闻道友应当记得，今日是你主动邀约，恳请我灵霄宝阁出面，为你们与百草剑庐的人质交换做担保！”
元紫衣淡淡瞥了闻南庭一眼，“照你这般说法，难道我灵霄宝阁，也算和你们扶桑仙庭走得太近？”
闻南庭一时语塞，面色僵硬，无从辩驳。
“元姑娘，可否带我等一同离去？”
此刻，仙家裴氏的裴子度忽然开口，带着一众裴氏子弟快步追上前。
“裴道友此话何意？”
元紫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灵霄宝阁既然与仙家裴氏有合作在身，倒也不介意与你们同行。只是……”
“方才青枣仙会之上，你等可是态度决绝，当众与百草剑庐划清了界限，如今就不怕同行途中，生出什么变故事端？”
这话一出，身旁卫征、水云瑶等百草剑庐弟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满是不善。
他们都清楚记得，方才为了自保，裴子度当众宣称仙家裴氏与百草剑庐毫无瓜葛，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
如今风波稍稍平息，便又想凑上来攀附？
天底下哪有这般轻易的好事！
“这……”
裴子度脸色骤然一变。
倘若此刻跟着百草剑庐一行人同行，日后若是突发变故，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元紫衣这番话，让裴子度当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裴道友自便即可。”
元紫衣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
陆夜一行人也没有丝毫停留，身影渐渐远去。
“族兄，现在怎么办？”
一名裴氏族人暗中传音询问，神色焦急万分。
“还能如何？别忘了魂断山一战，我们早已彻底得罪栖霞仙山！若是就此留下，迟早会被他们找上门报复！”
裴子度咬牙传音回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跟着元紫衣一行人离开。真要是遇上危险，我们再伺机脱身便是！”
话音落下，他立刻带着一众裴氏子弟，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幕落入四周仙家子弟眼中，瞬间引来一片讥讽嘲笑。
“这仙家裴氏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有人嗤笑出声。
“方才还信誓旦旦撇清关系，转眼就凑上去攀附，真是可笑！”
有人连连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陆玄实在太过古怪，连清璃仙子的好意都敢回绝，他当真不怕被各大势力报复？”
有人满心不解。
“谁能说得准，或许他手里真的有足够的依仗。”
有人摇头感慨。
“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了？”
闻南庭、元晋等人望着陆夜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满心不甘。
“不必着急。”
闻南庭面色冰冷，“天荒仙都尚未出世，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此人！”
“别忘了，他今日得罪的，可不止我们一方！”
元晋缓缓点头。
细细数来，陆玄已然彻底得罪栖霞仙山、扶桑仙庭、长生仙族明氏、千相狐族等一众顶尖大势力。
仅凭一个百草剑庐传人的身份，如何能扛得住这么多顶级势力的怒火？
今日若非明空流被秦清璃牵制脱身不得，陆玄根本没有机会安然离开！
云端高空之上，大战依旧未曾停歇。
秦清璃攻势迅猛凌厉，死死压制住明空流，让他根本没有抽身的余地。
少女一边出手缠斗，目光偶尔会悄然瞥向远方。
“陆夜哥哥，你难道忘了，当年我送你的锦鲤玉坠之中，藏着我的一缕本命精血？”
秦清璃心底暗自呢喃，“还傻乎乎装作不认识我，真是个呆子！”
陆夜全然不知，从他踏入青枣山的那一刻起，秦清璃便已经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刻意佯装不知。
而她，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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