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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08

    第1208章 当众羞辱
    管事抬起手,指向了广场最外侧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坐着的,大多是和方家有亲戚关系的外戚,还有些身份低微的随从,连方家的外围族人都算不上。
    让堂堂族长之子、方家嫡系大少爷坐在那种地方,早已不是简单的疏忽或排挤,而是毫不掩饰的羞辱!
    附近的方家族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变得愈发微妙,低声的议论也更加频繁了。
    可陆夜却像是毫无察觉,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是个坐席而已,哪里不能坐?
    他今天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争抢这一个座位。
    管事没料到陆夜会这么识趣,愣了一下,连忙说道:”羽少爷,这边请。”
    说着,他便引着陆夜朝那片边缘区域走去。
    陆夜神色坦然地跟了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围的外戚和随从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小声地交头接耳。
    陆夜却安安稳稳地坐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投向祖祠前的盛大场面,仿佛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道淡绿色的身影穿过人群,主动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方雪霓。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气质清新秀雅,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方雪霓走到陆夜身边,无视了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低声说道:”堂哥,他们都是狗眼看人低!你别往心里去,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肯定不敢这么对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和关切。陆夜笑了笑,说道:”无妨。”
    见陆夜是真的不在意,方雪霓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主动在陆夜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少女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轻声说道:”堂哥,这是咱们自家酿的松溪春,你尝尝。”
    这一举动,让周围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
    方雪霓如今在观天楼任职,又是三长老的女儿,在方家年轻一代里地位十分突出,本应该坐在靠前的位置。
    可她现在却主动来到这边坐下,还为一个明显被排挤的”废物”堂哥倒酒!
    很快,有一名管事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雪霓小姐,您的座位在那边。”
    他指了指靠近核心区域的方向,”您是三长老的女儿,又在观天楼任职,坐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也有失您的身份。”
    方雪霓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名管事,声音平静却十分坚定:”我觉得这里很好,我就坐这儿,陪着我堂哥。”
    那管事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讪讪地退了下去。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都充满了惊诧和不解。
    但方雪霓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陆夜身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陆夜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松溪春酒液清冽,入口带着一丝微辣,回味却有淡淡的甘甜。
    陆夜坐在僻静的角落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广场上的那些方氏族人。
    很快,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明明是方家的祭祖大典,可方氏嫡系一脉的族人,却只有寥寥十几人在场。
    要知道,在方羽的记忆里,古族方家就算再没落,嫡系一脉的族人也有几百人之多!
    每逢祭祖大典,嫡系族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尽量赶回来,那场面虽说不上恢弘,却也绝不该这般冷清。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随即,陆夜想起了从观天楼得到的情报。
    过去十年里,方家嫡系一脉遭到了大长老方文渊的残酷打压,嫡系族人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有的人被发配到矿山开采矿石,有的人被送到方家掌控的商会、药行,沦为管事或者杂役。
    甚至还有一些人被胡乱安上罪名,关押进了宗族的地牢。到如今,嫡系一脉的力量早已衰败,变得一蹶不振。
    陆夜忽然侧过头,低声问身边的方雪霓:”今天能参加祭祖大典的这十几名嫡系族人,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嫡系一脉,投靠了大长老?”
    方雪霓正默默给陆夜倒酒,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陆夜没有再多问。
    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要是没有向大长老方文渊低头臣服、献上忠心,这十几个人今天恐怕根本没资格出现在祖祠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唱名声突然响起,盖过了场中的喧嚣。
    “火云道宗三长老云安,前来观礼!”
    场中顿时变得骚动起来。
    只见一位身着火焰纹道袍的老者,在一个名叫方钟的方家子弟陪同下,从远处走了过来。
    “方钟竟然把云安前辈请来了!”
    “云安长老是成名多年的飞升境大能,方钟的面子可真大啊!”
    “看来方钟这些年在外历练,积累的人脉不少!”不少方家年轻子弟纷纷议论,眼神里满是羡慕。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方钟的眉宇间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腰杆挺得更直了,陪着云安长老,朝祖祠前方走去。
    站在祖祠高台前的大长老方文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主动走上前迎接,和云安长老寒暄见礼,态度十分热情。
    看到这一幕,方氏族人都清楚,祭祖大典正式开始前的”重头戏”来了!
    接下来,各路宾客将会陆续到场。
    而这,也是宗族年轻一代彰显自己人脉和背景的好机会。谁请来的贵客身份越显赫,谁就能在今天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获得不一样的关注,得到长辈的赏识,日后在宗族里的地位也必然会提升,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不过是个二流势力的长老罢了,看方钟得意的样子。”方雪霓小声嘀咕着,眉宇间带着几分伤感。
    “听我父亲说,以前咱们方家鼎盛的时候,能和顶级道统平起平坐,来往的宾客,都是那种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可现在,却沦落到要靠邀请这种二流势力的长老来撑场面了……”
    陆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松溪春,淡淡说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宗族的兴衰荣辱,往往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位又一位贵宾陆续到来,引发了场中一次又一次的轰动。
    “玄铁灵山掌教铁震山,前来观礼!”
    “天元谷谷主风无痕,前来观礼!”
    “银屏洲赵氏家主赵明堂,前来观礼!”
    唱名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气息不凡的身影,在不同的方家子弟陪同下,走进了广场。
    随之而来的,便是场中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与赞叹。
    那些陪同贵客前来的方家子弟,一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享受着同族之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大长老方文渊每次都会亲自上前迎接,笑容满面地和宾客寒暄交谈,一派宾主尽欢的热闹景象。
    可这些宾客,终究只是银屏洲境内的修行势力,放在整个灵枢大世界,他们的分量还远远不够。
    不过场中的气氛依旧热闹,仿佛方氏一族依旧人脉广阔、影响力还在。
    “云霆神教内门长老赵玉坤,携真传弟子郑怖公子、蔺如玉仙子,前来观礼!”
    当这声通报响起时,场中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入口。
    就见方逐北和方青空两人,一左一右,像最忠诚的护卫和引路人一样,陪着三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广场。
    最受瞩目的,是那位身着长袍的赵玉坤。
    在他的两侧,是身着玉袍的郑怖,以及身着青裳羽衣的蔺如玉。
    这三个人一出现,仿佛自带光环,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那位就是郑怖吗?云霆神教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也是灵枢大世界最顶尖的旷世奇才之一!”
    “听说他早就成为了’破界者’,在好几个飞升天域都名声大噪!”
    “那位蔺如玉仙子也太耀眼了,不愧是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
    惊呼声、议论声不断响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赵玉坤、郑怖和蔺如玉身上,满是敬畏和向往。
    也有不少目光投向了方青空和方逐北。
    谁都清楚,能请来云霆神教这三位重量级人物,还能亲自陪同,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是大长老一脉和云霆神教关系密切的最有力证明,也预示着方青空和方逐北已经成为了宗族年轻一代的核心!
    “赵长老!”大长老方文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身后一众方氏核心人物,主动快步迎了上去。
    他的态度无比热情,姿态也十分谦恭,远远超过了对待之前的任何一位宾客。
    而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宾客,此刻也全都站起身,拱手见礼,以此表示尊敬。
    云霆神教是天下闻名的顶级道统,别说只是赵玉坤这位长老亲自前来,就算是云霆神教的一条狗来了,他们也得好好招待!
    这一切,都让方青空和方逐北脸上有光,愈发意气风发。
    可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云霆神教一行人身上、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遍了整个广场。
    “方羽堂弟!你离家十年,今天回来参加祭祖大典,就没邀请师门长辈前来观礼吗?”
    说话的是方逐南,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坐在边缘角落里的陆夜。
    场中顿时一阵骚动,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
    方青空是大长老的儿子,方逐北是二长老的儿子,两人都是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今天万众瞩目。
    而身为族长之子的方羽,虽然是极乐魔宗的传人,在宗门里却混得一塌糊涂,被同门当成窝囊废。
    两者一对比,就显得方羽格外不堪,像个笑话。
    方逐南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当众羞辱方羽!
  • 1207

    第1207章 祭祖大典
    云霆神教的内门长老,是赵玉坤。此外,该教的真传弟子还有郑怖与蔺如玉。
    陆夜忆起十天前,曾在观天楼外见过郑怖和蔺如玉两人。
    当时,因为蔺如玉的堂兄方逐北被陆夜暴揍,蔺如玉还曾出言威胁,说要在方家祭祖大典上,让方家的老辈们“教训”陆夜。
    可现在,这些云霆神教强者的名字,却被列为方家最尊贵的客人。在陆夜看来,这景象格外刺眼。
    显然,他们此次前来,目的是为方文渊撑腰,这也代表着云霆神教认可方文渊成为方氏族长。
    陆夜继续往下查看宾客名单。
    除了云霆神教,名单上大多是银屏洲境内的宗门掌教、世家家主以及散修名宿等人。
    这些人在银屏洲境内也算有些名气,修为最低也达到了飞升境,但要是放到整个灵枢大世界,就不值一提了。
    陆夜心中顿时明白了。
    正如之前得到的情报所说,古族方氏早已衰落了千年,如今只是二三流势力,影响力仅仅局限在银屏洲这一小块地方。
    那些灵枢大世界的顶级道统和无上大教,根本不会将目光投到这里来。
    对於方文渊来说,能请到云霆神教的一位内门长老和几位优秀弟子,已经是他费尽全力才能做到的极限。
    这些银屏洲的豪强,多半是看在云霆神教的面子上,或是与方文渊有利益牵扯,才特意前来捧场。
    过了许久,陆夜放下手中的玉简,陷入了沉思。
    方羽父亲的心病、妹妹的悲惨遭遇、宗族的衰败、权力被篡夺、外敌的欺压盘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仇恨,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大长老方文渊!
    当然,还有在方文渊背后暗中推波助澜的云霆神教。
    “也好,就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新仇旧恨,一次性清算干净!”陆夜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的窗前。
    此刻夜幕降临,星光黯淡。
    一念之间,杀心骤起。
    三天后,陆夜离开了静安城,独自一人前往松溪山。
    古族方氏的祖地就在松溪山,距离静安城只有八百里路程。
    一路上,陆夜发现,天空中时不时有耀眼的遁光飞速掠过,看那模样,显然都是前往松溪山的人。
    仔细一想也正常,今天是古族方氏祭祖的日子,起码在银屏洲境内,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前来观礼的宾客,自然不会少。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当陆夜远远望见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松溪山时,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那座山上,是古族方氏世代居住的地方。
    属於方羽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陆夜的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陆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迈步朝松溪山疾驰而去。
    他步伐平稳,神色平静,没有锦衣还乡的张扬,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的谨慎。
    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在阔别故乡十年之后,终于踏上了归家之路。
    松溪山山门处守卫森严,守在这里的都是方氏宗族的护卫。
    看到陆夜孤身一人走来,气度不凡,一名护卫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可有邀请函?”
    陆夜停下脚步,看了那名护卫一眼,缓缓说道:“方氏嫡脉方羽,今日归家。”
    那名护卫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错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周围其他的护卫也顿时骚动起来,目光惊疑地打量着陆夜。
    方羽?
    那个十年前被送往极乐魔宗修行的族长之子?
    他……竟然回来了?
    那名护卫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行礼道:“原来是……大少爷回来了!属下有眼无珠,还请少爷恕罪!属下这就去通报族内……”
    “不必。”
    陆夜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山门,“我认得回家的路。”
    他的身影穿过巍峨的山门,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护卫。
    “那个离家十年,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废物’少爷……回来了?”有人低声喃喃,依旧不敢相信。
    “什么废物少爷,他好歹也是极乐魔宗的传人,那可是魔道顶级势力!不比云霆神教差!”有人反驳道。
    “嘿,谁不知道当年方羽少爷去极乐魔宗修行,是大长老一手安排的?”有人冷笑一声,“传闻说,方羽少爷这些年在极乐魔宗混得很差,经常被同门欺负……”
    “都给老子闭嘴!这些不是咱们能议论的!”有人厉声呵斥,“打起精神来,今天要举办祭祖大典,宾客众多,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大少爷方羽回来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方家内部传开。
    但这件事仅仅掀起了一点波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祭祖大典才是众人最关注的事情,相比之下,早已沦为弃子的方羽回来,注定不会被太多人放在心上。
    松溪山山巅,一座宏伟古老的祖祠矗立在那里,背靠悬崖,面朝云海,气势非凡。
    今日,古族方氏的祭祖大典,就在这里举行。
    天光正好,云霞铺展,将整座山巅映照得金碧辉煌。祖祠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铺好了猩红的地毯,张灯结彩,旌旗飘扬。
    一排排案几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灵果佳酿和奇珍异馐。
    方氏一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按照辈分和地位,分别站在祖祠前的台阶两侧。
    嫡系主脉站在最前方,旁支则依次往后排列,秩序井然。
    大长老方文渊站在祖祠门前的高阶之上,面容威严,目光扫视着全场,隐隐透着掌控全局的气势。
    祭坛已经准备妥当,三牲五谷、时鲜果品、美酒香烛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族人捧着历代先祖的牌位,恭敬地安放好,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肃穆的气息。
    一眼望去,场面盛大空前,气势不凡。任谁看到,都会称赞一句古族方氏底蕴犹存,祭典十分隆重。
    就在这庄重而又热闹的氛围中,一道身影沿着山道,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广场边缘。
    他身着玄袍,身形挺拔,正是陆夜。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多数宾客都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方家的某个年轻子弟。
    然而,落在那些方家族人的眼中,却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是……方羽?”
    “这个窝囊废,还有脸回来参加祭祖大典?”
    “啧,听说他在极乐魔宗混得猪狗不如,回来就是丢人现眼的吧?”
    年轻子弟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忽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陆夜面前。
    这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他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陆夜,语气冰冷地说道:“今天是祭祖大典,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回来做什么?是想给列祖列宗抹黑吗?”
    陆夜脚步微微一顿,认出了眼前的人。
    方逐南,方逐北的亲弟弟。
    在方羽幼年的记忆里,这个人欺辱他的次数,比方逐北还要多,手段也更加恶劣。
    陆夜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十天前,你哥方逐北嘴欠,被我打了一顿。怎么,你也想试试?”
    方逐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少跟我胡扯!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敢动我哥?我哥现在可是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编瞎话也不会编得像一点!”
    陆夜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族人也都是一脸茫然和不信。
    显然,方逐北挨揍后,并没有把这件丢人的事宣扬出去,甚至可能连他的亲弟弟都瞒着。
    也是,方逐北被人当街暴揍,这般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主动告诉别人?自然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懒得跟你废话!”方逐南冷笑一声,“我问你,既然你厚着脸皮回来参加祭祖大典,有没有准备贡品?按照族规,凡是方氏子弟,祭祖时都要献上贡品,以表孝心。你这十年在外,想必混得很有出息,贡品肯定非同一般吧?”
    周围不少方家的年轻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玩味。
    按照古族方氏流传至今的规矩,祭祖的时候,族中子弟无论嫡系还是旁支,都要献上“贡品”。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贡品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祭品,反而成了年轻一代炫耀自己人脉、财力和修行成就的舞台。
    谁拿出的东西更珍贵、更罕见,谁背后的“靠山”更硬,谁就能在大典上出尽风头,为自己这一脉争光。
    方羽这个被发配到极乐魔宗,传闻中混得一塌糊涂的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贡品?
    陆夜自然也清楚这些,只是平静地说道:“自然是准备了。”
    方逐南“呵”了一声,拖长了语调说道:“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真想看看,你这个窝囊废离家十年,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贡品’,让列祖列宗也‘开开眼’!”
    陆夜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放心,等会儿你可得瞪大狗眼瞧好了。”
    “你!”方逐南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换做平时,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今天是祭祖大典,他再嚣张,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动手,坏了族规。
    他狠狠瞪了陆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方羽,你给我等着!祭礼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破烂玩意儿!”
    丢下这句狠话,方逐南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这一切,都被周围的方家族人看在眼里,他们的眼神里只有戏谑、玩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陆夜说一句话,哪怕他是族长的亲生儿子。
    陆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嫡系大少爷,在如今的方家,在今天这场祭祖大典上,反倒成了最不受待见、最被排挤的边缘人。
    不过,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更懒得去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羽少爷,实在抱歉。”
    这时,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对着陆夜拱手说道:“今日的祭祖大典,我们事先不知道您会回来,所以没来得及为您安排坐席,要不……您先将就一下?”
  • 1206

    第1206章 杀心起!
    “我这次来,主要有三件事。”陆夜略一思索,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第一,兑换一批五行灵髓。”
    “第二,我需要一处用于静修的地方。”
    “第三,帮我搜集一些关于古族方氏的情报。”
    几天前,他差不多把灵河剑府的宝库洗劫一空,除去那些必须上缴给宗门的贡奉,陆夜自己也留了一批宝物,打算全部换成修行所需的资源。
    另外,再过半个月左右,古族方氏就要举办祭祖大典,陆夜需要进一步摸清这个宗族的具体情况。
    而打探情报这类事,观天楼无疑是最擅长的。蒲兰芝当即笑着应下:“交给妾身就是。”
    当天,蒲兰芝便亲自为陆夜安排了一间专门用于修行的洞府,洞内灵气浓郁、禁制严密,十分安静。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安排了两名貌美的侍女在洞外等候差遣,只要陆夜有需求,只要观天楼能提供,都会尽力满足。
    这样的待遇,让陆夜挑不出半点问题,心里十分满意。
    洞府之内,陆夜盘膝坐在玉榻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今天偶然碰到郑怖,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记得,当年从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离开时,郑怖曾说过,若是以后他有机会去灵枢大世界,一定会用最珍贵的美酒招待他。
    可惜的是,他不能与郑怖相认。
    李玄烬这个身份,牵扯到那位神秘道友,早已被不少仙道巨擘级别的存在盯上,一旦暴露,必将后患无穷。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方羽,是方氏族人,和郑怖所在的云霆神教,还存在着上下级的关系。
    “这云霆神教,吃相也太难看了……”陆夜在心中暗道。
    从方雪霓那里他得知,过去十年里,在大长老方文渊的安排下,古族方氏得到了云霆神教的庇护。
    但与此同时,古族方氏也成了云霆神教随意拿捏的对象,被予取予夺,处境十分艰难。
    可大长老方文渊,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还助纣为虐!陆夜并没有兴趣帮这个宗族去讨要说法。
    可若是云霆神教敢欺负到他的头上,他绝不会因为宗族的关系而选择忍让!
    过了许久,陆夜摒弃了心中的杂念,开始静心修炼。洞府内,灵气像雾气一样弥漫,缭绕成绚丽的霞光。
    陆夜盘膝而坐,周身的气息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流转,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他的面前,堆放着如山的五行灵髓,赤、青、白、黑、黄五种颜色的光芒相互映照,将整间静室衬得流光溢彩。
    这些五行灵髓的价值都极为昂贵,即便是在顶级道统之中,也只有最顶尖的真传弟子才能享用,而且数量有限,平日里都格外珍惜,轻易不会动用。
    但陆夜在前段时间收获了大量战利品,全都兑换成了五行灵髓,数量十分庞大,用来修炼时,他一点也不心疼。
    轰!
    时间悄然流逝,一颗颗五行灵髓渐渐化为齑粉,而陆夜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劲,宛如沸腾燃烧的炉鼎。
    天极境已是蜕凡十境的巅峰,需要淬炼天地桥,贯通周虚,为飞升之路打下基础。
    这一境界的修行,早已不是单纯吸纳灵气就能进步的,对大道的感悟、神魂的淬炼、本源的锤炼,要求都极为严苛,所需的资源更是海量。
    像普通的天极境修士,炼化一颗五行灵髓,往往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但陆夜却不一样,他的根基极为雄厚,对修炼资源的需求堪称无底洞,短短一天时间,就能轻松炼化数十颗五行灵髓。
    这般不眠不休的苦修,转眼就过去了十天。
    洞府内那堆积如山的五行灵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陆夜周身的气息,在这海量资源的支撑下,也日渐雄浑沉凝。
    他如今处于天极境中期的修为,距离突破到后期已经不远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座以自身为根基构筑的“天地桥”,变得越来越凝实稳固,与周虚天地的联系也更加紧密玄妙。
    仅仅十天就能有这样的进步,陆夜已经十分满意了。
    毕竟,大道根基太过深厚,每往前精进一小步,都异常艰难。不过好处也很明显,虽说修为看似进步不大,也没有实现突破,但足以让他的整体实力发生明显的变化!
    陆夜对修为的提升并没有执念,也不急于求成。
    修行之路本就讲究稳扎稳打、水到渠成,若是强行求进,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这十天里,陆夜也没有荒废对《青墟剑经》第二招“万劫归墟”的参悟。
    这门传承自青冥之墟的无上剑道,与青墟剑意相辅相成。
    第一招“无间惊鸿”,陆夜已经修炼到了化境。
    而第二招“万劫归墟”的奥秘太过深奥宏大,讲究以剑意为引,演化混沌大墟,牵引万千劫数,最终归于寂灭。
    “万劫……”陆夜在心中轻声呢喃,指尖像剑锋一般,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
    没有剑气,也没有光华。
    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指尖划过的地方,虚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涟漪之中,似乎有无数劫数显现,最终归于一片永恒的沉寂。
    归墟,并非毁灭,而是终结。
    万劫归墟,追求的便是一剑之下,如同天道大劫降临,终结一切生灭!
    “这一剑若是用在大规模的战场上,足以覆灭千军万马!”陆夜在心中暗道。
    《青墟剑经》的第一招“无间惊鸿”,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
    而这第二招“万劫归墟”,追求的却是大范围的毁灭之力——无论对方人多势众、千军万马,他只需一剑,便可引万劫而生,灭杀十方!
    这十天的苦修,让陆夜对“万劫归墟”的认知和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若是说之前只是初窥门径、只知其形,那么现在,他已经登堂入室、渐明其神了!
    虽说距离大成圆满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他已经能更自如地施展出“万劫归墟”的真意,并将其融入自己的剑道之中。
    陆夜有种预感,等他真正踏入天极境后期,便是这一招威能初步展现之时。
    这一天,陆夜从打坐中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似乎有混沌剑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周身的修为也变得沉寂内敛,平淡自然,毫无锋芒。
    十天苦修,修为有了明显精进,剑道感悟也有了收获,对陆夜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也就在这一天,观天楼掌柜蒲兰芝前来拜见陆夜。“方公子,这枚玉简里面,是关于古族方氏的详细情报。”蒲兰芝递上一枚玉简。
    陆夜接过玉简,道:“有劳阁下。”
    “公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妾身该做的。”蒲兰芝笑容温婉。
    她欠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观天楼做生意,只负责提供情报,不问缘由,不涉恩怨,这是他们的规矩。
    等洞府内重新恢复寂静,陆夜便将神识沉入了玉简之中。
    玉简里的情报十分详尽,分门别类地记录了相关的时间、人物、事件和细节,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宗族会议记录以及人物往来情况。
    不得不说,观天楼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陆夜最关心的,自然是关于方羽的父亲“方天正”和妹妹“方岑”的部分。
    情报显示,十年前,方天正的修为就已经被封禁,并且被软禁了起来。
    他“重病”的根源,并非外伤或内伤,而是心病!
    十年前被夺权软禁,沦为大长老手中的傀儡,这让他的道心受到重创,最终郁郁成疾。
    如今,方天正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了!
    “油尽灯枯……”这个词让陆夜的眼眸微微眯起。这十年来,沦为傀儡的方天正,心中该有多憋屈、多绝望,才会病到这般地步?
    陆夜稳了稳心神,目光转向了与方羽妹妹方岑相关的情报。
    片刻之后,陆夜的心头一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涌上了胸腔。
    半个月前,大长老方文渊为了讨好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赵景明”,打算将方岑送给对方做侍妾。
    方岑誓死不从。
    大长老方文渊勃然大怒,认为方岑不识抬举,破坏了宗族与云霆神教的关系。为了逼迫方岑屈服,他安排手下,对於方岑进行了百般毒打、折磨与羞辱。
    在经历了数日非人的折磨,看不到任何希望之后,方岑最终选择了自尽。
    幸好有一位老仆及时发现,才把方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人虽然救回来了,心却已经死了。
    从那以后,方岑便神智失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如今被囚禁在宗族的地牢之中。
    “方文渊这老狗,该杀!!”
    陆夜的眸光变得幽邃冰冷,来自方羽记忆中的情感冲击,让他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奔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愤怒,还夹杂着方羽记忆中对妹妹的怜爱与心疼。
    陆夜沉默了许久,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只是他的双眼,变得愈发冷冽淡漠。
    他继续翻阅玉简中的情报。
    玉简的后半部分,详细记载了古族方氏即将在三天后举行的祭祖大典的安排。
    到那时,大长老方文渊会做三件事。
    第一,他会在祭祖大典上,以“族长病重,无力主持宗族事务”为由,逼迫方天正当众宣布退位让贤,由他自己接任族长之位。
    第二,重新修缮方氏族谱,将大长老方文渊这一支脉,正式定为古族方氏的嫡系主脉。
    而原本的嫡系方天正一脉,则会被划为旁系。
    看到这里,陆夜心中冷笑一声——这是要从法统和名分上,彻底抹去方天正一脉的继承权啊。
    第三,宣布立大长老的儿子方青空为少族长!
    为了给这场权力更迭增添光彩,彰显自己“众望所归”,这段时间以来,方文渊广发请帖,邀请了不少宾客前来观礼。
    除此之外,情报中还列出了一份宾客名单。
    陆夜一眼就看到,宾客名单中最重要的贵客,是来自云霆神教的内门长老赵玉坤。
    此人与大长老方文渊往来十分密切。
    和赵玉坤一同前来的,还有云霆神教那位名震天下的旷世天骄郑怖,以及真传弟子蔺如玉!
  • 1205

    第1205章 打得好!
    观天楼的大门前,气氛忽然变得紧绷起来。
    “窝囊废?”
    听到方逐北的话语,陆夜才猛然反应过来,过去这几个月里,自己在极乐魔宗的所有举动,方逐北压根一无所知。
    在方逐北的认知里,他依旧是当年那个被宗门上下嘲笑的“窝囊废”方羽。
    “被我这么嘲讽,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方逐北满脸诧异,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也是,你从小就这么窝囊,被人欺负了那么多次,从来没见你敢反抗过,想来你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陆夜淡淡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半点没变。”
    方逐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你啊,还是眼界太浅!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他解下腰侧的一块令牌,在陆夜眼前晃了晃,眉宇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看到这是什么了吗?这是云霆神教的真传令牌!”
    云霆神教!
    陆夜瞬间想起了从方雪霓那里得知的事情。
    过去十年,在大长老方文渊的主导下,古族方氏一直依附在云霆神教旗下,只为换取所谓的“庇护”。
    可这十年间,云霆神教却把古族方氏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肆意侵占他们的地盘,榨取他们的财富,几乎快要把方氏祖传的家底都搬空了!
    可眼下,身为方氏宗族子弟的方逐北,竟然把成为云霆神教的真传弟子当成荣耀,还拿出来炫耀……
    这着实显得既荒诞,又可悲。
    “你怎么不说话?”方逐北皱起眉头,似乎对陆夜的不为所动感到有些无趣。
    紧接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陆夜,严肃地说道:“方羽,你给我记清楚,就算你现在是极乐魔宗的弟子,就算你运气好修炼到了天极境,在我面前,你依旧是个窝囊废!”
    “在宗族里,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不可能翻身!”
    啪!
    陆夜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方逐北的脸颊上,打得他脸颊瞬间红肿,口鼻流出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你竟然敢打我!?”
    方逐北满脸难以置信,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多年、欺负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窝囊废,竟然敢突然动手打他?
    简直是反了天了!
    “老子要杀了你!”
    方逐北猛地挥出一掌,掌心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芒,狠狠朝着陆夜的天灵盖拍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
    却是陆夜后发先至,简简单单踢出一脚,精准地踹在了方逐北的小腹上。
    方逐北整个人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身体蜷缩得像一只虾米,脸色惨白,痛苦地呻吟起来。
    “你这云霆神教真传弟子的身份,恐怕是用宗族的财富‘买’来的吧?”
    陆夜迈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方逐北,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弱?”
    “你……”
    方逐北又羞又气,浑身都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陆夜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啪”地一声,又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颊上!
    “难道我说错了?”陆夜紧盯着方逐北那张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可……你是真的很弱啊!”
    方逐北气得胸腔快要炸开,双眼布满血丝,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可他的脖颈被死死攥住,一身气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连挣扎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带着惊怒的女子声音:
    “住手!”
    随着声音响起,一男一女从街道的另一边快步走了过来。男子穿着一身玉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女子身着青色羽裳,身材高挑,容貌秀丽,此刻却柳眉倒竖,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剑。
    方逐北顿时喜出望外,艰难地嘶喊道:“郑师兄!蔺师姐!救我!”
    陆夜的目光扫了过去,心中微微一动。还真是巧了。
    那个穿玉袍的男子,正是曾经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和他有过交集的郑怖!
    不过,陆夜自然不会主动上前相认。
    毕竟当年他是以“李玄烬”的身份和郑怖相识,而现在,他是“方羽”。
    还是不相认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辱我云霆神教的门徒?快放手!”
    看到方逐北被如此羞辱,那个名叫“蔺如玉”的青裳女子眼神一冷,厉声呵斥道。
    陆夜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扇了方逐北一巴掌,打得他眼前发黑,晕头转向。
    之后,陆夜才抬眼看向蔺如玉,笑着说道:“这位姑娘,要不先让我这位堂兄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挨打?”
    蔺如玉心中的怒火更盛,当着她的面,这人还敢如此嚣张地打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直冷眼旁观的郑怖忽然说道:“打得好!”
    蔺如玉:“?”
    陆夜:“?”
    方逐北:“???”
    郑怖冷冷地看着方逐北,说道:“你们两人明明是同族兄弟,可你方逐北却在大街上欺辱、嘲讽自己的同族,实在是令人不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我们云霆神教的弟子,格局就这么小吗?”
    这番话犀利无比,像刀锋一样直刺人心。
    方逐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难堪。
    蔺如玉有些不服气,皱着眉头说道:“师兄,你没看到方师弟正被人欺负吗?就算他说话有失分寸,也该由宗门或者我们亲自来管教!”
    郑怖摇了摇头,说道:“技不如人,嘴巴还那么臭,挨打也是活该!我郑怖只会以这样的同门为耻,绝对不会包庇他!”
    蔺如玉神色变幻不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方逐北则彻底傻眼了。
    陆夜在心里暗暗点头,自己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郑怖当年能前往祭道战域参加试炼,不管是气魄、格局,还是为人处世的底线,都绝非普通天骄能比。
    “方逐北,”郑怖语气淡漠地开口,“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方逐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师兄教训得是!是师弟言行不当,丢了宗门的脸面,我心服口服!”
    眼前的郑怖,是宗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也是灵枢大世界最顶尖的旷世奇才之一,他的名声早已传遍飞升天域的多个世界,是名副其实的“破界者”!
    别说郑怖现在只是出言教训他,就算当场杀了他,宗门高层恐怕也只会说一句“杀得好”!
    郑怖将目光转向陆夜,说道:“这位道友,要是你还没解气,尽管打,只要不打死,我郑怖保证,云霆神教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方逐北彻底崩溃了,欲哭无泪。
    自己和方羽,到底谁才是云霆神教的弟子?
    为什么他要帮外人对付自己??
    “无趣。”
    陆夜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方逐北扔了出去,然后转身朝着观天楼走去。
    “站住!”
    蔺如玉冷冷地开口:“你是方氏宗族的后裔,应该清楚,你们宗族早就已经向我云霆神教臣服了!”
    陆夜转过身,神色平静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蔺如玉一字一顿地说道:“道歉!”
    陆夜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原来只是让我道歉。”
    陆夜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让蔺如玉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你就算道歉也没用了!等你们方氏举行祭祖大典的时候,我必定让你家长辈亲自教训你!”
    陆夜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说道:“就这?”
    蔺如玉愣了一下,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她莫名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憋闷和怒火。
    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陆夜已经转身走进了观天楼,只留给蔺如玉一个背影。
    “这家伙,简直该好好教训一顿!”蔺如玉咬着牙说道。
    郑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回想起刚才陆夜的举止和神态,他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天赋异禀,神魂天生就和普通人不同,能够察觉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
    刚才面对陆夜的时候,他就莫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可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师兄,不管怎么说,那个方羽终究是打了方逐北师弟,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了?”蔺如玉忍不住问道。
    郑怖随口说道:“你不是说,要在他们方氏祭祖大典上,让方家的长辈教训他吗?”
    蔺如玉依旧怒气未消。
    可还没等她开口,郑怖又继续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要是方师弟经过今天这件事,能真正改过自新,对他的修炼之路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说着,他瞥了一眼方逐北,补充道:“不然,就凭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后迟早还会惹祸上身!”
    方逐北低着头,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嘴上却恭敬地说道:“师兄教训得对,我一定改!”
    “走吧,别让师叔等急了。”
    郑怖不再理会方逐北,带着蔺如玉转身离去。
    方逐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观天楼的大门,眼神阴沉得可怕。
    “方羽……你给我等着!祭祖大典上,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方逐北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观天楼内。
    “妾身蒲兰芝,是这静安城观天楼的掌柜,方羽公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陆夜刚走进楼内,一个仪容端庄秀丽、身着羽裳的女子就主动迎了上来。
    陆夜有些惊讶地问道:“阁下认识我?”
    羽裳女子蒲兰芝嫣然一笑,语气恭敬地说道:“穆云山大人早就传信给我们了,以后若是公子前来,要将公子当作最尊贵的客人对待。”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可以说,现在在银屏洲境内,只要有观天楼的地方,就没有不认识公子的。”
    陆夜这才恍然大悟,说到底,还是那块“观天令”起了作用。
  • 1204

    第1204章 真的是你啊
    不!!!
    钱有财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
    那些深深烙印在“方羽”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神魂。
    他仿佛变回了孩童时期的方羽,正亲身经历着那些惨痛又血腥的过往。
    他满脸惊恐,双眼猛地凸起,布满血丝,整张肥胖的脸扭曲得变了形。
    他嘶声惨叫着,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眼前的这一切,让韩北河等人看得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钱有财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他的神情从最初的惊骇、痛苦,渐渐变得涣散、空洞,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
    到最后,他身上的所有生机彻底消散,当场暴毙!
    自始至终,陆夜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属于“方羽”的那一丝执念与恨意,如同冰雪融化般,悄悄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与释然。
    大仇得报,执念已除!
    陆夜掏出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舒服了。
    现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陆夜击杀钱有财的那一幕,彻底惊住了韩北河等人。
    那是一种针对神魂的酷刑,比毁灭血肉要痛苦得多。
    荀江生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若是在之前,他只是被那如同天威般的剑修气息震慑,再也不敢有丝毫违抗的念头。
    可此刻,他是真正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钦佩。
    没错,就是钦佩。
    荀江生修行已有数千载,见过无数旷世耀眼的天骄奇才。
    可他从未见过像陆夜这样独特又神秘的人。
    “来历神秘难测,背景十分强大,底蕴和战力都不能用常理去揣测……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极乐魔宗的一个真传弟子?”
    荀江生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他是来自青冥道域的仙家子弟?”
    过去这些年,他也听过不少关于青冥道域的传闻。
    那是一个凌驾于飞升天域之上的无上道域,是真正的仙道净土。
    从那里走出来的“仙家子弟”,即便修为和飞升天域的修士相同,他们的底蕴、神通和手段,也往往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完全不能用常理衡量,每一个都堪称逆天!
    此刻,强烈的直觉告诉荀江生,他所尊奉的这位“大人”,很可能就是一位前来飞升天域历练、磨砺道心的仙家子弟!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神秘难测的背景。
    “若是真的如此……”
    荀江生的心神瞬间变得火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若是自己追随的,真的是一位来自青冥道域的仙家子弟,那无疑是攀上了仙家高枝!
    只要他好好表现,忠心办事,日后这位“大人”若是回归青冥道域,随便提携他一下,赐下一些仙道机缘。
    哪怕只是些残羹冷炙,也足够让他荀江生受益无穷,甚至有望窥见那遥不可及的更高仙道境界!
    这是何等巨大的机缘?
    放眼整个灵枢大世界,又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造化?
    一时间,荀江生再看向陆夜时,目光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臣服,是源于恐惧。
    而此刻,却多了一份主动追随、渴望依附的热切与期盼。
    这时,陆夜已经转身,望向了跪伏在地上的韩北河等人。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杀意,也没有威压。
    可落在韩北河等人的眼里,却让他们心惊胆战,浑身发冷。
    “悬崖勒马,还不算晚。”
    陆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拖欠我极乐魔宗百年贡奉的事了吧?”
    韩北河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叩地,颤抖着说道:“谈!谈!大人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求大人……饶我们一命!”
    其他长老也纷纷磕头,赌咒发誓,愿意拿出灵河剑府的所有东西,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陆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韩北河就带着一众长老,把灵河剑府的宝库搬空了。
    所有的珍藏、灵材、丹药、法宝,全都被呈了上来,堆得像山一样。
    可荀江生稍微查探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满地说道:“就只有这么一点?”
    “前辈明察!我们绝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韩北河几乎要哭出来,哀伤地说道:“实在是这一百年来,我们灵河剑府为了投靠玄霄剑阁,上下打点,早就把家产耗尽了。”
    “如今府库空虚,实在……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其他长老也面露苦涩,纷纷点头附和。
    陆夜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宝物。
    灵材、丹药、法宝倒是有不少,其中也有一些珍稀之物。
    但整体来说,品质参差不齐,并没有太多让人眼前一亮的重宝。
    倒是有一些飞升境层次的宝物,还算珍贵,可惜陆夜根本用不上。
    他用神识粗略扫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些宝物,大概能抵得上灵河剑府拖欠极乐魔宗的百年贡奉。
    不过,陆夜自然不会把这些宝物全部上缴给宗门。
    他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历经杀劫,才完成任务,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辛苦费”?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陆夜随手一挥,就把所有宝物都收了起来,“你们好自为之。”
    韩北河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连连叩首道谢。
    陆夜不再停留,带着荀江生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一人一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韩北河等人才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一股更深的绝望就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乌绝死在了这里,玄霄剑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背叛极乐魔宗的事情,今天也彻底暴露了,极乐魔宗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一时间,没有人能高兴起来,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对未来的茫然。
    “府主,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长老面如死灰,颤抖着问道。
    韩北河惨然一笑,说道:“还能怎么办?收拾好行李,各自逃命去吧。”
    “从今往后,灵枢大世界……再也没有灵河剑府了!”
    众人的心头一片冰凉。
    云端之上,黑虎踏着风前行。
    荀江生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大人,之前灵河剑府的人和乌绝勾结,想要对您不利,您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在他看来,以陆夜展现出的实力和背景,就算当场把灵河剑府上下全部斩杀,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反而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向极乐魔宗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功绩。
    可陆夜却没有这么做。
    陆夜坐在虎背上,拎着酒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极乐魔宗里有些人,让我很失望。我又何必费尽心机去替他们做事?”
    白驼岭一战,邵云山是内奸,勾结玄霄剑阁的孙长策一起埋伏他。
    秃鹫岭一战,崔明松是九长老崔阙的族人。
    而现在在灵河剑府,乌绝早早就在这里埋伏,显然也是有人把他的行踪和任务泄露给了玄霄剑阁。
    要知道,他一共只领取了三个任务,可这三个任务,全都被“自己人”出卖了!
    这让陆夜怎么能不烦心,心里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恨意。
    自然,他也没心情去帮极乐魔宗清算灵河剑府。
    他已经完成了这三个任务,足够了。
    荀江生听出了陆夜话语中对宗门的失望,忍不住说道:“以大人的能力,何必屈身于极乐魔宗?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在他看来,极乐魔宗虽然是灵枢大世界的顶级魔宗,但和青冥道域的仙道势力比起来,还是天差地别。
    若是陆夜真的是仙家子弟,既然受了委屈,根本没必要继续留在那里。
    陆夜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你不懂。”
    荀江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位大人潜伏在极乐魔宗,一定有他的深意。
    或许,这就是仙家子弟的“历练”方式?
    陆夜在心里默默推算着时间。
    距离古族方氏的祭祖大典,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稍微休整一下,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再前往古族方氏。
    几天后,静安城。
    这座城池距离古族方氏的祖地“松溪山”,不过百里路程。
    暮色时分,城里十分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陆夜独自一人,朝着城中观天楼的据点走去。
    他打算在祭祖大典开始之前,就在观天楼的“修炼洞府”里修行。
    刚走到观天楼的大门前,一道带着惊讶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方羽?”
    陆夜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银袍、身姿修长的青年正望着他这边。
    陆夜稍加思索,就想了起来。
    方逐北。
    宗族二长老的儿子,算起来是方羽的堂兄。
    在方羽还是孩子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是宗族年轻一代里的风云人物了。
    他天资出众,深受长辈们的器重。
    可在方羽的记忆里,对这个人只有厌恶,甚至还有些害怕!
    原因很简单,方逐北曾经不止一次指使族里的其他小辈,对年幼的方羽进行各种欺辱和刁难。
    每次被欺辱,方羽都会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欺负他。
    方逐北给出的答案是:欺负人还需要理由?
    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给年幼的方羽留下了不少阴影。
    “还真的是你啊。”
    身着银袍的方逐北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陆夜,啧啧称奇地说道:“才十几年没见,就连你这样的‘蠢材’,竟然也修炼到天极境了?”
    “真是不简单啊。”
    他的语气轻佻又戏谑。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玩味地说道:“可我怎么听说,你在极乐魔宗的名声好像不怎么样?”
    “被同门当成窝囊废不说,还经常被人‘踩’?”
  • 1203

    第1203章 以血还血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我们愿意弥补过错,缴纳供奉,并且会厚礼相赠,只求活命!”
    “从今往后,我灵河剑府愿重新归附极乐魔宗,绝无二心!”
    哀求与哭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四周。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手握一方权柄的飞升者,此刻却卑微得如同蝼蚁,泪流满面,只为换取一线生存的机会。
    令人意外的是,唯独钱有财没有下跪,也没有开口求饶。
    他肥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心底除了恐惧,更充斥着深深的悔恨。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年就该直接除掉方羽那个小东西!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钱有财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定然在劫难逃,反倒彻底放开了。
    “府主,各位长老,你们跪地求饶,或许还有活路,可别忘了,乌绝今天死在了这里!玄霄剑阁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钱有财仰天长笑,“哈哈哈,最可笑的是,咱们早已背叛了极乐魔宗,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到最后,你们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先死和后死的区别而已!”
    他的声音在四野间回荡。
    跪在地上的韩北河和一众长老,个个手脚冰凉。
    玄霄剑阁的势力,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乌绝死在了这里,玄霄剑阁怎会善罢甘休?
    极乐魔宗,他们就更不敢得罪了。
    今日这般背叛,一旦传到极乐魔宗耳中,灵河剑府迎来的,必定是雷霆怒火和覆宗灭门的灾祸!
    这样的局面,简直毫无破解之法!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心存一丝侥幸。
    只要今天能活下来,大不了舍弃灵河剑府这庞大的基业,远走他乡,漂泊四海。
    天下如此之大,总能找到一线生机吧?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的事,那都是以后的话!
    钱有财没有再理会韩北河等人。
    “小家伙。”
    他的目光转向陆夜,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年是我亲自送你去的极乐魔宗,可惜,那时候我出手抹去了你记忆中最痛苦的部分,不然……你肯定不会忘记那时的滋味,那种刻入骨髓的痛苦和恐惧……”
    他企图用言语刺激陆夜,勾起对方最不堪的回忆,就算自己必死无疑,也要在对方心里留下永远的阴影。
    陆夜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情,我都记得。”
    钱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真?”
    陆夜语气平淡:“你以为我这次来灵河剑府,只是为了替宗门收缴贡奉?”
    钱有财紧盯着陆夜的眼睛,从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恨意。
    那绝非伪装!
    “好,好得很!”
    钱有财猛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却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这样最好!就算你杀了我,那些记忆,也注定是你这辈子无法抹去的阴影!会伴随你一生,让你难以释怀!就像附骨之蛆,啃噬你的道心!哈哈哈……”
    荀江生皱了皱眉,这般蝼蚁般的人物,也配在大人物面前叫嚣?
    他躬身说道:“大人,此人太过聒噪,要不要属下将他镇压,让他永远闭嘴?”
    “不必,我自己来。”
    陆夜摆了摆手,迈步上前,朝着钱有财走去。
    “什么意思,你想亲自动手?”
    钱有财的笑声戛然而止,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夜。
    陆夜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唯有这样,才能解气。”
    荀江生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大人要亲自对付钱有财?
    钱有财再不堪,也是飞升第三境炼虚境的强者,而大人不过是天极境中期……这境界上的差距,如同天壤之别!
    即便大人手段不凡,可正面和飞升第三境搏杀,怎么可能有胜算?
    此刻,就连跪在地上的韩北河等人,也都猛地抬起头,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钱有财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正愁没机会挟持陆夜,博取一线生机,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可他嘴上却故意冷笑:“少他妈耍我!要是真敢和我一对一厮杀,你这种蝼蚁,本座一巴掌就能拍死十个!”
    说着,他摇了摇头,看向荀江生:“荀老魔,你动手吧,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屑于陪一个小东西胡闹!”
    陆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放心,荀江生不会出手,这次你要是能打败我,立刻就能活着离开。”
    钱有财冷冷问道:“当真?”
    陆夜懒得再回答,只道:“你信不信,不重要。”
    钱有财冷笑道:“那就来吧!”
    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陆夜的承诺,但只要擒住这个小东西,以他为人质,今日的局面,说不定就能彻底扭转!
    轰!
    钱有财运转起飞升第三境的修为,一身剑威化作金灿灿的剑雨,萦绕在周身。
    他看似肥胖臃肿,可一旦动真格的,那属于飞升第三境“炼虚境”的威势,便如山崩海啸般猛然爆发,震得整片废墟烟尘弥漫。
    “去!”
    钱有财低喝一声,周身的金色剑雨仿佛得到了指令,汇聚成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剑气,怒斩而出。
    钱有财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就可能出现变数。
    所以,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和拼命没什么两样。
    这一瞬间,荀江生拢在衣袖中的指尖泛起一抹血芒,已然蓄势待发。
    虽说陆夜要亲自动手,但荀江生绝不会愚蠢地在一旁冷眼旁观。
    可出乎荀江生意料的是,面对钱有财这一剑,陆夜神色毫无波澜,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任何底牌。
    他只是并指如剑,迎着那斩落的煌煌巨剑,轻轻一划。
    这一划,简单而直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极致的快!
    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快到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那道剑气从陆夜指尖诞生的瞬间,便已经斩在了那气势汹汹的金色剑虹之上。
    无间惊鸿!
    视距离为无间,杀敌如惊鸿一瞥!
    噗!!
    就像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一般,那威势惊人的金色剑虹,被从中劈成两半,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飘散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钱有财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锋芒,已然逼近身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惊鸿一瞥”,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命中目标。
    噗!
    血光瞬间闪现。
    钱有财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遭受了雷击。
    他周身萦绕的金色剑雨瞬间溃散,护体罡气像纸糊一样被洞穿。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眉心笔直蔓延而下,穿过鼻梁、嘴唇、下颌,一直延伸到胸膛。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狞笑、眼中的狂喜,全都凝固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剑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脏腑,甚至神魂!
    “不……不可能……”
    钱有财失声惊呼,身躯踉跄着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惊骇与茫然。
    他可是飞升第三境啊!
    而且他倾尽全身力气出手,斩出了毕生最强的一剑,就算再不济,也绝不可能被一个天极境中期的修士伤到!
    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偏偏发生了。他被一剑重伤!!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韩北河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天极境中期的年轻人,并指一划,就将一位飞升第三境的强者重伤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原本随时准备出手相助的荀江生,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一剑!!
    快到他这位飞升第五境的强者,都只能捕捉到一缕模糊的剑气痕迹。
    这样的一剑,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天极境年轻人的手中?
    荀江生忽然想起自己被陆夜“震慑”而臣服的经历,想起那个独自坐在太古苍龙头颅上磨剑的神秘剑修。
    难道说,这般禁忌的剑道传承,是来自那位神秘剑修?
    荀江生心神巨震。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只是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那么简单。
    他的来历,他所掌握的力量,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神秘、更加可怕!
    恐怕就算是裴右,也未必真正了解他的来历和底蕴!
    此刻,瘫倒在地上的钱有财,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陆夜,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完了。
    陆夜迈步走到钱有财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现在,你可以好好体会一下,当年我所承受的一切了。”
    陆夜抬起手,按在了钱有财的天灵盖上。
    钱有财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反抗,想挣扎,可早已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嗡!!
    陆夜的掌心,一缕幽暗深邃的光晕缓缓流转。
    这是传承自极乐魔宗的一门秘术,名叫“种魂术”。
    它能够将陌生的记忆灌入敌人的神魂,从而达到操控敌人神魂的目的。
    而此刻,陆夜施展这门秘法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将那些属于“方羽”的痛苦记忆,一丝不差地灌入钱有财的神魂之中。
    让钱有财亲自感受一下,他当年施加在一个孩童身上的痛苦经历,究竟是何等的绝望与恐惧!
  • 1202

    第1202章 先杀笑声最大的
    “飞升第五境?!”
    “他……他是荀老魔!”
    “怎么会……”
    灵河剑府的宗门大殿里,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
    荀江生?
    韩北河、钱有财以及一众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灵枢大世界,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方才他们还在嘲讽陆夜已是孤立无援、无人可救,可转眼间,一位活生生的飞升第五境强者,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荀老魔!这里是灵河剑府,乃是我玄霄剑阁的附属势力,你擅自闯入此地,莫非是想与我玄霄剑阁为敌?”
    乌绝语气冰冷地开口。
    身为玄霄剑阁的长老,面对荀江生这样的邪道巨头,他自然有着自己的依仗。
    要知道,在灵枢大世界,只要报出玄霄剑阁的名号,即便是飞升第五境、第六境的强者,也得给几分薄面。
    这,就是玄霄剑阁的底气。
    可让乌绝难堪的是,荀江生压根没理他,连一句回应都不屑给予。
    乌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荀江生躬身对着那个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恭敬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众人:“???”
    大人?
    这个称呼,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位飞升第五境的邪道巨头,竟然称呼一个年轻人为“大人”。
    而且态度还这般恭敬顺从!
    这谁能相信?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寂静。
    乌绝第一个按捺不住,嗤笑出声。
    “我没看错吧?”
    乌绝指着荀江生,又指了指陆夜,脸上写满了嘲讽,“堂堂邪道巨头,天下闻名的飞升第五境强者,却卑微地奉一个天极境的年轻人为大人!!”
    “荀江生,你是被人打坏了脑子,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笑得毫无顾忌,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笑的场景。
    韩北河等人神色怪异。
    面对荀江生这样的邪道巨头,他们终究心存忌惮,强行忍着没笑出来,可眼神里的笑意与讥讽,却根本掩饰不住。
    这确实太过离谱。
    一个成名数千年、凶名震慑八方的飞升第五境老魔头,竟然对一个天极境中期的年轻人毕恭毕敬,口口声声叫着“大人”……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荀江生神色依旧平静,始终保持着作揖的恭敬姿态,仿佛完全没听到那些刺耳的笑声。
    他那双碧油油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这时,陆夜抬起手,指了指笑得最大声的乌绝,语气平淡地说道:“他笑得最大声,等会儿第一个送他上路。”
    “喏!”
    荀江生应声领命。
    乌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阴沉,冷冷地说道:“荀江生,你可别忘了,这里是银屏洲,还不是你一个邪道老魔头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世人都知道,玄霄剑阁的祖庭就在银屏洲境内。
    作为天下闻名的顶级剑道势力,没人不清楚,在银屏洲得罪玄霄剑阁的下场有多严重!
    可荀江生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见一般,再次无视了乌绝。
    陆夜又抬手指了指钱有财,说道:“这个活捉。”
    “喏!”
    荀江生再次点头应下。
    钱有财肥胖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厉声喝道:“方羽,你这小东西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在我灵河剑府的地盘上横行霸道?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还在大殿内回荡,一直沉默不语的府主韩北河,突然祭出一块阵盘,猛地催动起来。
    嗡!
    整座宗门大殿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耀眼的阵纹从地面、墙壁、梁柱上亮起,化作一座禁阵,将整个大殿彻底笼罩。
    禁阵的威能令人畏惧,符纹流转间,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可荀江生却视若无睹,只是恭敬地问道:“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陆夜想了想,说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收缴贡奉,要是他们能迷途知返,就留他们一条活路。”
    荀江生点头道:“明白。”
    他自然听懂了陆夜的言外之意,若是冥顽不灵,那就斩草除根!
    “荀江生!”
    多次被无视的乌绝,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厉声道:“这是我们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之间的恩怨,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见一袭白衣胜雪的荀江生脚下轻轻一踏。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座山岳,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笼罩整座大殿的禁阵力量,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噗!”
    韩北河如同遭受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其他的长老们更是满脸惊恐,被那股威压震慑得心神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灵河剑府只是二流势力,连一流势力都算不上,宗门内最强的人,也只有飞升第四境的实力。
    面对荀江生这样成名已久的飞升第五境邪道巨头,双方的差距无疑极为巨大。
    大到让人绝望!
    就像现在,没人能想到,荀江生仅仅迈出一步,就能踏碎灵河剑府最厉害的护山禁阵!
    “过来,本座送你一场现世报。”
    荀江生没有理会灵河剑府的众人,朝着乌绝招了招手。
    “我倒要看看,你荀老魔到底有几分能耐!”
    锵!
    乌绝猛地拔出背后的道剑,剑身清亮如秋水,一身剑威通天彻地,直接一剑斩向荀江生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准又狠,尽显飞升第四境巅峰剑修的恐怖实力。
    作为玄霄剑阁出身的长老,乌绝全力出手,甚至能与世上不少飞升第五境的强者抗衡一二。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底气向荀江生出剑。
    可荀江生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
    乌绝连人带剑,如同被山岳撞击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的墙壁上,震得整座大殿瑟瑟发抖。
    他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道剑发出嗡嗡的哀鸣,剑身上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真当本座是野路子邪道散修?你竟然还敢对本座出剑。”
    荀江生眉宇间闪过一丝讥讽。
    乌绝脸色剧变,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祭出一道金灿灿的剑形符诏,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轰!
    一道威力堪比飞升第五境层次的璀璨剑气,从碎裂的符诏中呼啸而出。
    剑气煌煌,如同烈日悬空,照亮了整个大殿。
    仅仅是剑气的威能,就将这座宗门大殿震得四分五裂,砖石飞溅,梁柱倒塌!
    众人全都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而这一剑斩出时,虚空仿佛布匹一般被轻易撕裂,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朝着荀江生蔓延而去。
    荀江生挑了挑眉,终于变得认真了一些。
    他的袖袍鼓荡起来,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色光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风暴,呼啸着迎向那道煌煌剑气。
    血色风暴与璀璨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剑气一寸寸崩碎、湮灭。
    血色风暴却势如破竹,将残余的剑气彻底碾碎,随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乌绝身上。
    砰!
    乌绝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七窍流血,浑身的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废墟中,溅起漫天烟尘。
    飞升第五境的威能实在太过恐怖。
    而乌绝的底牌,也不过是一道飞升第五境层次的剑气而已,根本不可能是荀江生这种真正的飞升第五境强者的对手。
    “荀江生,你给我等着!”
    乌绝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模样凄惨,可眼神依旧凶狠,愤怒地威胁道:“我玄霄剑阁绝不会放过你!”
    砰!
    他猛地捏碎一枚早已藏在衣袖中的秘符,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可荀江生只是隔空一抓。
    一只猩红的大手凭空出现,五指如同山岳一般,猛地探入虚空之中。
    极远处的天穹下,虚空突然炸裂,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里面跌落出来,正是准备逃走的乌绝。
    他被那只猩红大手死死攥住,狠狠拖拽回来,砸落在荀江生面前的废墟中。
    “要杀就杀,可我告诉你,杀了我之后,你就等着被玄霄剑阁报复吧!”
    乌绝不愧是剑修,性子极为刚硬,即便落到这般境地,依旧毫无惧色,嘶吼道:“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你这人,可真是愚蠢。”
    荀江生蹲下身,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笑容,“过去这一千年里,老子被多个顶级道统通缉,到现在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你不仅敢对我出剑,还拿玄霄剑阁来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荀江生的五指直接插入了乌绝的胸膛。
    乌绝浑身一僵。
    荀江生缓缓抽出手,掌心托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鲜血淋漓的心脏,还有一副热气腾腾的肝脏。
    他把心肝凑到鼻端嗅了嗅,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渴望与陶醉,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上次在秃鹫岭吃崔明松的心肝,就引起了陆夜的注意,这让他不敢再太过放肆。
    而此刻,灵河剑府的众人,包括府主韩北河、钱有财以及一众长老,都已经被吓傻了。
    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向荀江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就像是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荀江生随手将乌绝的心肝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站起身,笑眯眯地看向韩北河等人。
    “我家大人说了,要是你们能迷途知返,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不然……”
    话音还没落下。
    噗通!噗通!噗通!
    府主韩北河等人彻底崩溃,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 1201

    第1201章 改换门庭
    灵河剑府的宗门大殿里,韩北河与诸位长老的神色变幻不定。
    他们都看得明白,这位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正拿玉简里的情报当筹码,逼迫他们妥协。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把话挑明了。”韩北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
    他目光紧锁着陆夜,语速放缓:”实不相瞒,我灵河剑府百年积累,终于获得了’玄霄剑阁’的认可!如今,玄霄剑阁已经成了我们的上宗。”
    陆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玄霄剑阁?
    极乐魔宗的死对头,居然暗中将灵河剑府收作了附庸?
    韩北河接着说道:”这种情况下,我灵河剑府,凭什么还要向极乐魔宗缴纳贡奉?”
    随着韩北河摊牌,在场长老们脸上的恭顺之色一扫而空,对陆夜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起来。
    陆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氛围的转变。
    他确实没料到,灵河剑府竟敢暗中改换门庭,投靠了玄霄剑阁。
    但仔细一想,这也合乎情理。灵河剑府敢拖欠百年贡奉,必定是有恃无恐,找到了更强的新靠山,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韩北河神色威严,”对我灵河剑府来说,能背靠玄霄剑阁这样的顶级剑道势力,必定能让宗门传承发扬光大,势力更上一层楼!反之,若一直依附极乐魔宗,终究没什么好前程。”
    随后,他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懂。这些事,本就和你一个真传弟子无关。你只需回去,把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宗门即可。”
    陆夜没有动气,反而一脸疑惑地问道:”据我所知,擅自改换门庭、背弃旧主,乃是大忌。更何况,玄霄剑阁与我极乐魔宗是世仇。阁下就不怕因此触怒极乐魔宗,给灵河剑府招来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韩北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友啊小友,你还是太年轻了。如今我灵河剑府有玄霄剑阁当靠山,你觉得我们还会怕吗?”
    陆夜眉头皱得更紧,越发不解:”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将此事公之于众?非要等我亲自上门收缴贡奉,才肯说出这些?”
    这里面显然不对劲。若是真有心脱离极乐魔宗、投靠玄霄剑阁,早就该昭告天下,彻底划清界限,何必等到今天?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从宗门大殿外传了进来。
    “因为,你很快就要变成死人了!死人的嘴,最严实。”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大殿。
    走在前面的,是个肤色白净、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华贵的锦袍,脸上挂着笑容,一副和气生财的富家翁模样。
    钱有财!!
    看到这人,陆夜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属于方羽的恨意,是孩童时遭受残酷折磨、濒临死亡的痛苦与恐惧凝结而成的恨意!
    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沾满血腥与痛苦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在陆夜脑海,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寒潭。
    钱有财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背负剑匣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冷峻,气息沉凝如深渊,眼神锐利如利剑,仅仅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意弥漫开来,让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见过乌绝长老!”
    看到这黑衣中年,府主韩北河与殿内所有长老,齐齐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这位黑衣中年,名叫乌绝,是玄霄剑阁的长老,更是飞升第四境的剑道大能!
    目睹这一幕,陆夜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家伙,多年不见,你倒是出息了。”钱有财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陆夜,”如今都混得有模有样,成了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早知道这样,当年送你去极乐魔宗的路上,我就该直接杀了你以绝后患,也省得今日麻烦!”
    说着,钱有财抬手指着陆夜,对身旁的乌绝说道:”道兄,这小子就是方羽,杀害贵派真传弟子吕澜的凶手,就是他!”
    乌绝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陆夜,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刺得人肌肤发疼。
    这时,陆夜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灵河剑府的这些老家伙,似乎早就知道他会上门收债!而这位玄霄剑阁的乌绝长老,分明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
    若是如此,那就意味着,极乐魔宗内部有人,把他这次执行的任务全都泄露给了玄霄剑阁!
    一瞬间,陆夜想到了很多。
    白驼岭一战,负责布局对付他的是青竹峰峰主邵云山,但真正压轴的,却是玄霄剑阁的长老孙长策!
    对照今日灵河剑府的情况,陆夜哪里还会不明白?宗门里早就有人把他的行踪和任务泄露得一干二净!他们和玄霄剑阁暗中勾结,想借刀杀人,置他于死地!
    “小友,如今这局势,你也该清楚意味着什么。”韩北河看着陆夜,故作和善地叹了口气,劝说道,”依老夫看,你还是老实配合,跪地求饶,或许还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换一条生路。”
    “换生路?”
    钱有财大笑起来:”府主心善,才会这般劝他。可惜啊,在我看来,这小东西今天就算把头磕破、把地跪穿,也别想活下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乌绝,问道:”道兄,要不要我亲自出手,把这小子擒下,交给你发落?”
    “不必,我有话问他。”乌绝的目光如冷电般直视陆夜,”吕澜,是你杀的?”
    陆夜点了点头:”不错。”
    乌绝又问:”白驼岭一战,我派的孙长策长老,又是被谁所杀?”
    陆夜答道:”我派七长老,风剑悲。”
    “风剑悲?”
    乌绝眉头一皱:”据我所知,他因修炼走火入魔,修为停滞在飞升第四境多年,最多只能和孙长策长老平分秋色,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孙长老?”
    陆夜神色坦然,大大方方地说道:”如今的风长老,已经踏入了飞升第五境。”
    飞升第五境!
    这话一出,乌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殿内的韩北河、钱有财以及一众灵河剑府长老,也全都脸色大变,心神震动。
    在飞升之路上,越往后越艰难,每一步都如同天堑。飞升第五境,更是灵枢大世界无数飞升者毕生难以逾越的鸿沟,想要踏入此境,难如登天!
    而飞升第六境,被称作”鬼门关”,踏入此境便如同闯鬼门关,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比第五境还要凶险艰难。
    所以,即便是灵枢大世界的顶级道统,飞升第五境的强者也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能影响一方格局的巨擘。
    至于飞升第六境的”近仙之人”,更是凤毛麟角,极为罕见。
    风剑悲踏入飞升第五境,这个消息若是真的,足以震动整个灵枢大世界!
    在场众人都清楚,多了一位飞升第五境的顶级战力,极乐魔宗的威望无疑会再上一个台阶!
    “想用风剑悲的名号吓唬我们?”钱有财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一声讥笑,”可惜,今天风剑悲没跟你一起来,远水解不了近渴!”
    乌绝也缓缓点头,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在这里,注定没有飞升第五境的人能救你的命!”
    随着他这句话,大殿内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灵河剑府众人看向陆夜的眼神,已经和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绝杀局面,陆夜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谁说我没救了?”
    陆夜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那枚黝黑古朴的戒指。
    他这般反常的平静和反问,让韩北河等人眉头微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这小子还有别的依仗?
    可这里是灵河剑府,是他们的地盘!宗门大殿内外,早就被他们布下禁制,隔绝了内外。
    更何况,这次是他们亲自去山门外把陆夜接进来的,万分确定没有其他人跟随。
    钱有财嗤笑道:”这么说,你手里还有底牌?来,亮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能不能把我们吓死!”
    带着讥讽的声音还在大殿内回荡,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凶威,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
    大殿内的光线猛地变暗,温度也瞬间骤降。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夜身旁。
    他身着一袭胜雪白衣,与披散至腰际的如血长发形成鲜明对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碧油油的眸子深邃如渊,开合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周身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出一股让在场众人都为之窒息的威压。
    就像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即便收敛了爪牙,依旧散发着主宰生死的威严!
    好恐怖的威压!
    这一刻,大殿里的所有人,无不心中一震,脸色彻底变了。
  • 1200

    第1200章 驾临灵河剑府
    破庙之内,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道:”大人,刚才我等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难掩心中的不安与惶恐。
    陆夜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想,你们只是在此避雨,谈不上什么冒犯。”
    那女子顿时松了口气,再次施了一礼,才转身回到原位。
    只是不管是她,还是商队里的其他人,都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从容,一个个都显得十分拘谨。
    陆夜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今夜之事,并非他能未卜先知,而是章至、梁铮等人抵达秃鹫岭山脚下时,就被神识强大的荀江生察觉了。
    也正因如此,陆夜才能提前看穿对方的所有举动。
    没过多久,荀江生便返回了破庙,躬身作揖道:”大人,小的幸不辱命!”
    陆夜注意到荀江生嘴角有一丝血迹,便问道:”你把他吃了?”
    荀江生愣了一下,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小的实在太饿,只吃了他的心肝解解馋。若是大人不喜欢,小的以后绝不再这样做了。”
    陆夜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你便。”
    说着,他从篝火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走吧,没必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他大袖一挥,便将章至等人留下的战利品全部收了起来。
    “遵命!”
    荀江生走出破庙,再度化作小山般大小的黑虎,浑身萦绕着乌光,碧绿的眼眸如同火焰,自带威严之气。
    “告辞。”
    陆夜朝商队众人点了点头,走出破庙,翻身骑上了虎背。
    黑虎低喝一声,四蹄踏起祥云,腾空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破庙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那名身材粗壮的中年人才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小姐,您看出来了吗……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美丽女子望着破庙外的雨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是我们能猜测的。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免得惹祸上身。”
    “是!”
    众人连忙应声答应。
    “大人,小的之前在秃鹫岭山脚下杀掉的人,名叫崔明松,来自顶级古族崔氏,修为只有飞升第一境。”
    夜空之下,黑虎脚下生风,穿梭速度极快,但其背部却异常平稳,陆夜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崔明松?”
    陆夜立刻明白,秃鹫岭的这场杀劫,必定是九长老崔阙授意的!
    毕竟,崔阙也同样来自古族崔氏。
    随即,陆夜又想起了白驼岭的那场杀劫,当时负责对付他的,是青竹峰峰主邵云山。
    而在极乐魔宗,所有人都知道邵云山和崔阙来往密切!
    “等日后返回宗门,一定要把这些事情上报,就算弄不死崔阙,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陆夜在心中暗道。
    在宗门之中,要说最敌视他的人,非九长老崔阙莫属。同样,陆夜也对这个老家伙极为厌恶。
    只要有机会,陆夜自然会用尽手段除掉崔阙。
    两天之后。
    灵河剑府的山门高大雄伟,气势磅礴。
    两名守山弟子正在闲聊,忽然看到远处一道剑虹飞速驶来,剑虹之上,站着一名身穿玄衣的年轻人。
    “来者止步!”
    一名守山弟子高声喝止,”这里是灵河剑府山门,阁下是谁,前来有何贵干?”
    陆夜停下脚步,取出极乐魔宗的真传令牌,凌空展开。
    令牌呈乌黑色,正面刻着”极乐”两个字,背面缠绕着魔云,散发着淡淡的威严气息。
    “极乐魔宗真传弟子方羽,奉命前来。速速去传信,让你们府主出来见我!”
    陆夜的声音向四周扩散开来。
    极乐魔宗!
    守山弟子脸色骤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跑去传信。
    陆夜站在原地,打量着灵河剑府的山门。
    这里山势连绵起伏,如同巨龙盘踞,云雾缭绕之间,能看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古色古香,一派名山福地的景象。
    没过多久,一行人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着宽袍大袖,面色白皙,留着长长的胡须,正是灵河剑府府主韩北河。
    他身后跟着的,是灵河剑府的一众长老。
    韩北河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拱手说道:”方道友大驾光临,我灵河剑府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道友海涵!”
    那些长老也纷纷上前见礼。
    这些老家伙,都是踏入飞升道途的强者,可面对陆夜这样的小辈,却个个姿态放得极低,神色十分和蔼,举止间满是恭维。
    不过陆夜心中清楚,这些老家伙敬重的,是他背后的极乐魔宗,而非他本人。
    陆夜笑着拱手回礼:”韩府主,诸位长老客气了。”
    韩北河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说道:”道友,请随我移步大殿叙话。”
    陆夜点了点头。
    当即,一行人簇拥着陆夜,穿过恢弘的山门,沿着云阶走进了灵河剑府的宗门大殿。
    宾主各自落座后,很快就有弟子端上了灵茶和灵果。
    韩北河端起茶盏,笑着说道:”不知方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有任何差遣,我灵河剑府必定尽力相助。”
    一番寒暄之后,殿内的气氛十分融洽。
    陆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韩府主,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收缴我极乐魔宗的百年贡奉。”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近百年来,贵府多次拖延贡奉,我奉宗门之命,特地前来清算这笔旧账,还请韩府主和诸位长老行个方便,今日便将拖欠百年的贡奉,连本带利一并结清。”
    这话一出,殿内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府主韩北河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惭愧,并非我灵河剑府故意拖延,实在是……唉,我灵河剑府实在太穷了!”
    一位长老满脸愁容地说道:”是啊,道友有所不知,我灵河剑府地处银屏洲边陲,常年遭受周边妖患侵扰,耗费巨大,近些年早已入不敷出,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另一位长老也苦着脸说道:”不仅如此,前些年天灾不断,我派好几处药田都被毁坏,损失惨重。府主和我们日夜忧心,连自身修行都耽误了,只为维持宗门存续。这贡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道友体谅,为我们在宗门面前美言几句,宽限一些时日。”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吐苦水,把灵河剑府说得风雨飘摇,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传承一般。
    陆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等众人诉完苦,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哦?堂堂灵河剑府,竟然真的这么穷?”
    韩北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这种家丑,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主动提及?”
    可陆夜却忽然笑了笑,说道:”但据我所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韩北河愣了一下,问道:”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夜说道:”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近百年来,灵河剑府非但不穷,反而变得更加’富有’了。”
    说着,陆夜伸手入袖,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扔给了主座上的韩北河。
    “韩府主和诸位长老不妨看看,这玉简中记载的内容,与你们方才所说的,可有出入?”
    “也好。”
    韩北河接住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韩北河的神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位长老见状,忍不住凑了过去,神识扫过玉简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其他人也按捺不住,纷纷用神识探查玉简。片刻之后,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不停哭穷的韩北河和一众长老,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陆夜心中冷笑一声。
    这枚玉简,正是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所赠,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灵河剑府近百年来积累财富的各类大事。
    九十一年前,吞并”青叶剑宗”,获得其三条中型灵脉和九座矿山。
    八十三年前,与”玄铁灵山”争斗获胜,夺取了对方掌控的”寒铁矿脉”以及附属商会。
    七十五年前,通过一系列交易和施压,将”青枫谷”名下的十二处上等药田收归己有。
    六十二年前……
    四十五年前……
    几乎每隔几年,灵河剑府的财富就会更上一层楼,要么夺取灵脉矿山,要么占据药田商路,要么收纳附庸势力的贡奉。
    每一件事的时间、地点、涉及势力以及所获得的财富,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什么”穷得揭不开锅”的宗门?
    分明是近百年来不断扩张,巧取豪夺,家底越来越丰厚的势力!
    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韩北河和那些长老的哭穷戏码,显得格外可笑。
    可以说,陆夜拿出的这枚玉简,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们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最让他们心寒的是,这些事情,很多都属于灵河剑府的机密,消息早已被封锁,就连宗门内的弟子都不知道。
    可这个方羽,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韩北河等人心中翻涌,又惊又怒。
    “道友,这玉简……”
    韩北河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
    陆夜却抢先说道:”阁下若是想说,这玉简中的内容是假的,那我不介意禀报宗门,让宗门亲自出手调查,印证真假。”
    韩北河脸色大变,连忙说道:”道友误会了!”
    玉简中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查证,一旦被极乐魔宗追查,他们灵河剑府定然难以收场!
    韩北河干咳一声,说道:”我只是想问一问,道友是从哪里得到这枚玉简的。”
    其他人也满心疑惑,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极乐魔宗的一名真传弟子,却能拿到这样的玉简,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夜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说道:”诸位放心,玉简中的情报,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众人心中一动,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极乐魔宗还不知道玉简中记载的这些事情!
    “韩府主,诸位长老。”
    陆夜放下茶盏,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响起。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这拖欠百年的贡奉,该如何上缴了?”
    众人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 1199

    第1199章 送客
    “灵轮道宗门下,章至,奉令前来,听从方羽小友调遣!”
    “蕴真灵宗门下,梁铮,奉令前来,听从方羽小友调遣!”
    “白焰神山门下,赵秉,奉令前来,听从方羽小友调遣!”
    金袍中年、秃顶老者与蟒袍青年三人的声音,在破庙中久久回荡,将外面的风雨声都盖了过去。
    那支商队的所有人,不管是那位容貌秀丽的女子,还是天极境的护卫统领,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像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望向陆夜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疑惑。
    这个独自在破庙中烤肉饮酒,看上去十分亲和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三个来自不同修行势力的飞升者,专程前来听候他的调遣?
    庙外雷雨大作,电光划破漆黑的夜空,将破庙内部映照得忽明忽暗。
    商队众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夜坐在火堆旁边,神色依旧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放下手中的酒壶,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轻轻点了点头:“有劳三位冒雨赶来。”
    “小友不必客气。”
    金袍中年章至最先开口,声音温和:“接到传讯之后,我等立刻就动身了,能为小友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秃顶老者梁铮轻抚胡须,笑着说道:“没错,小友手持极乐魔宗真传令牌,我等自然应当遵从。”
    蟒袍青年赵秉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三人,分别来自灵轮道宗、蕴真灵宗和白焰神山。这三个宗门,都是极乐魔宗在银屏洲境内的附属势力。
    按照极乐魔宗的规矩,真传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时,可凭借真传令牌,调动附属势力的人手协助自己。
    陆夜这次前往灵河剑府,既要收缴对方拖欠百年的贡奉,还要除掉钱有财,自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灵河剑府好歹也是二流势力中的佼佼者,门内不仅有不少飞升者,还有一些老怪物坐镇。
    单凭陆夜一人,虽说不至于惧怕,但难免会遇到不少麻烦。
    所以他在离开天风城之前,就已经通过真传令牌,向这三家附属势力发出了调令。
    黑虎化作的小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三人一眼,便又耷拉下脑袋,继续装睡。
    在它眼里,飞升第三境的修士,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小友已经准备妥当,我等现在就可以动身行动。”
    章至抱拳说道:“根据我们来时的推算,不出一天时间,就能抵达灵河剑府的地界。”
    “不急。”
    陆夜坐在篝火旁,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光映着他沉静的脸庞,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拎起酒葫芦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行动之前,我有几件事,想向三位请教一下。”
    章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请教实在不敢当,我等奉命前来听候小友调遣,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夜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旁边神色同样恭敬的梁铮和赵秉,才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一炷香之前,三位就已经到了秃鹫岭山脚,可为什么,耽搁到现在才来破庙?”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这话一出口,章至、梁铮、赵秉三人的眼神,几乎同时一凝!
    章至随即干咳了一声,解释道:“小友误会了,我们是……”
    陆夜笑着摆了摆手:“不必急着回答。”
    他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人,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可他却一直留在山脚,没有跟你们一同前来,这又是为什么?”
    章至、梁铮、赵秉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眉头都悄悄皱了起来,神色变幻不定。
    破庙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沉闷又压抑,就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变得格外清晰。
    陆夜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最让我疑惑的是,你们在山脚下,费了不少心思布设了一座相当精妙的禁阵,将整座秃鹫岭都封禁了起来,这……又是想做什么?”
    这话一出,章至三人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的行动,看似隐秘,实则早就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我倒是很疑惑,”
    章至缓缓挺直身子,脸上的恭敬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与阴沉,“我们自认为行事谨慎,气息也收敛得十分到位,这山野雨夜,小友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梁铮和赵秉两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凛冽的杀机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弥漫开来,将篝火旁的陆夜牢牢锁定!
    属于飞升第三境的恐怖威压,让整个破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支商队的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位“方羽”公子身份尊贵,才引得高人前来听令。此刻他们才惊恐地明白,这三位飞升者前来,分明是要杀掉这个名叫方羽的年轻人!
    美丽女子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被护卫统领死死护在身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我也很不解。”
    陆夜却依旧从容地坐在那里,“灵轮道宗、蕴真灵宗、白焰神山,都是依附于我极乐魔宗的势力,你们为什么敢违抗调令,对我心怀不轨?”
    章至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不再掩饰:“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梁铮接过话头,声音阴森:“小家伙,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不然……这秃鹫岭,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陆夜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完,他抬起手,拍了拍一直懒洋洋趴在脚边的黑虎脑袋。
    “送客。”
    声音刚落。
    那只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慵懒的黑虎,悄悄站了起来。
    只有尺许大小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膨胀、变幻,最终化作一个白衣胜雪、血色长发披肩,面容俊美却带着妖异邪气的男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凶戾气息,也跟着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的深沉与霸道,远远超过了章至三人!
    就好像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在这一刻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荀江生!
    飞升第五境的邪道巨擘!
    章至、梁铮、赵秉三人浑身骤然僵硬,如同坠入冰窟,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荀……荀江生?!”
    “怎么是你这个老魔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失声惊叫,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吓得亡魂皆冒,差点当场崩溃!
    谁能想到,那只趴在篝火旁、像小猫一样的黑虎,转眼间竟然变成了凶名震慑灵枢世界数千年,被多个顶级道统通缉的荀江生?
    这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三位。”
    荀江生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可他那双碧油油的眼眸深处,却满是冰冷与漠然,仿佛在看三具尸体。
    “我家大人吩咐,让我送你们上路。”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可是你们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报。”
    声音还在破庙中回荡,荀江生已经出手了。
    他大袖一挥,动作看似轻描淡写,一股无形却恐怖到极致的磅礴力量,已经轰然涌出。
    砰!!
    首当其冲的章至,整个身躯就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碎裂,连神魂都被一并震散!
    飞升第三境,灵轮道宗章至,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荀江生并指如剑,隔空朝着梁铮的眉心一点。
    嗤!
    梁铮浑身剧烈颤抖,眼神瞬间涣散,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孔,随后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没了丝毫气息。
    他的神魂,已经在那一指之力下彻底湮灭!蕴真灵宗梁铮,死!
    最后轮到赵秉。
    荀江生手掌一翻,凌空向下拍去。
    一只由精纯妖力凝聚而成的巨大虎爪虚影凭空出现,带着镇压山河、崩灭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拍在赵秉的头顶!
    赵秉惊骇欲绝,疯狂祭出自己所有的保命手段进行抵挡。然而——
    砰!!!
    所有的防御在虎爪虚影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轰然碎裂。那虎爪虚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赵秉的天灵盖上。
    赵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整个头颅连同道躯轰然炸开,血肉骨骼四处迸溅!
    白焰神山赵秉,死!!
    从荀江生出手,到三位飞升第三境的强者尽数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可谓是干脆利落,雷霆万钧!
    这就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飞升第五境对阵飞升第三境,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杀对方就像杀鸡宰狗一样,毫无悬念!
    破庙内,血腥气瞬间变得浓烈起来。
    篝火依旧在跳跃燃烧。
    那支商队的所有人,都呆滞在原地,惊得魂不守舍。
    太可怕了!
    转眼之间,三位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般高高在上的飞升者,就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死!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荒谬的是,那位出手的恐怖邪魔,之前竟然被他们家小姐当成宠物抱在怀里抚摸、喂食……
    美丽女子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浑身都不自在,娇躯摇摇欲坠,要不是护卫统领死死扶着,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荀江生转过身,朝着依旧坐在篝火旁的陆夜,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大人,小的去山脚一趟,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碎杀了。”
    陆夜点了点头。
    唰!!
    荀江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乌光,瞬间冲出破庙,融入外面的滂沱雨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破庙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娘的,敌人真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啊。”
    陆夜在心里暗叹一声。
    章至、梁铮、赵秉三人,分别来自依附极乐魔宗的三个势力,本应听从自己的调遣行事。
    可到头来,他们却企图算计自己。
    陆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今晚这场杀劫,必定是宗门大长老一脉的人安排的!
    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安排章至等人做出这种事。